水灵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择菜，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来，一地碎金。她手上动作麻利，指尖捻着豆角荚，一个个掐掉多余的部分，嫩绿的颜色在水灵白皙的手指间更衬得鲜活。这天刚收完院子里的新摘菜，水灵想着去镇上送点，顺道买点油盐酱醋，便拎了个小竹篮子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出了门。

出村的路是土路，踩上去噗噗掉灰。水灵个子不高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她走路轻快，小脚踩在田埂上，不紧不慢，像是跟这片土地熟稔得很。

正走着，忽听得“吱呀”一声，水灵抬头望去，路边有个大黑驴正被拴在老槐树根上，旁边一个穿着浅灰布裙的姑娘正费力地往驴背上搭东西。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二十上下，眉眼清秀，但神色有些焦躁，额角沁了细汗。

“姑娘，需要帮忙不？”水灵放下篮子，走上前问道。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看清是水灵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拘谨的微笑：“谢谢……不用，刚到这儿，找条路。”她肩上背的书包鼓鼓囊囊，看样子是刚从镇上回来，或是去镇上的。

“往那边走就是去镇上的路口，”水灵指了个方向，“往这边拐，顺着田埂走，进城方便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得小心，田埂湿滑，鞋底滑着不好办。”

“多谢，麻烦你了。”姑娘道谢的声音细声细气，像早上还带着露水的小草。

水灵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自己的方向去了。她心里琢磨着这城里来的姑娘，看着文静，咋还找不到路呢？这村口转了道儿的路，村里长大的孩子谁不熟？可看着姑娘那慌张的样子，水灵也没多想，自顾自哼着歌往家走。

后来这姑娘就成了水灵村里的“新来的女老师”，名字叫云舒。她教小学，从城里下派来，听说是个大学生，读过不少书。刚来的那阵子，村里人看着她跟自己不一样，穿着干净整齐，说话温声细语的，但眼神里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，有些人甚至私下里嘀咕，说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。

云舒确实有那种感觉。她初来乍到，对村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一窍不通，比如怎么赶集，怎么用镰刀割稻子，甚至有些村民对她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，都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