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纠结

水灵把篮子里的菜洗得干干净净，水珠顺着青翠的叶片滴下来，在木盆里漾开圈圈细纹。她坐在门槛上，望着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栀子花发呆。云舒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教案，眉头微蹙，像是遇到了麻烦。

“水灵，帮个忙呗。”云舒把教案往桌上一放，走到水灵身边，“这课正好讲到古诗词，你得给我背几首。”

水灵抿了抿嘴唇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她认得不少乡下传下来的小调，可像云舒说的这些“之乎者也”，她一个字也记不住。更别提那拗口的韵脚，念来念去都像在念天书。

“其实吧，我也……”水灵刚想说自己也不懂，就被云舒伸手打断。

“没事，就当听个新鲜。”云舒笑着打趣，“你那会唱的山歌，比这玩意儿好听多了。”

水灵脸一热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她想起早上在山坡上摘菜时，云舒听她哼小曲的样子，心里甜丝丝的。可现在，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株只会疯长的野草，跟云舒这种精心打理的兰花相比，差得远了。

“水灵？”云舒见她半天不说话，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，“怎么不乐意啊？”

水灵猛地抬头，撞进云舒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顿时像个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后缩了缩。“我……我就是不会。”她低下头小声嘟囔。

云舒叹了口气，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水灵吓了一跳，身体瞬间僵住。云舒却像没事人似的，顺着她的手指一路捋到指尖。“跟着我念，别怕，我慢慢教你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在水灵心上。水灵虽然紧张，却又不由自主地跟着云舒念起了那句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”。她的声音细细的，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沙哑，跟云舒清亮的嗓音一搭一合，在院子里格外和谐。

云舒听得笑了，用脸颊蹭了蹭水灵的脸颊。“其实……我也挺喜欢这样子的。”她的手指在水灵手背上轻轻画圈，“你不用什么都学我，咱们俩这样挺好的。”

水灵一愣，抬起头对上云舒的目光。她看见云舒眼里的真诚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甜丝丝的。她想反驳，说自己哪里像得了云舒的喜欢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