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灵手上的活儿一下子停住了，菜叶在木盆里扑腾了几下，哗啦一声，她仰头看向云舒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啥事啊，老师？” 云舒走到门槛边，看着她映在水里的脸，眼神有点飘忽，没想好怎么开口。前两天，她跟镇上里正念叨过这事，里正倒好说，让她自己看着办。可云舒这教书匠，哪懂这些弯弯绕绕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 “是这样，”云舒清了清嗓子，把教案往旁边一踢，“你…你跟王木匠那边，是不是…定了日子？” 水灵眨了眨眼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笑得更开了：“老师，您怎么知道啊？里正都跟您说了？” “里正没说，”云舒皱着眉，“可村里人都传开了，说…说你跟王木匠 скоро就要成亲了。” 水灵没想到这事儿传得这么快，心里有点慌，但面上还是装着不紧不慢的样子：“哎呀，那都是些闲话，老师说他们懂啥。” “不是闲话，”云舒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水灵，你实话实说，你跟王木匠，是真的…” “是真的！”水灵突然提高了点音量，又赶紧压下来，“可是…老师，这不怪我啊。王木匠对我好，村里人都看在眼里。他是个老实人，对我真心实意，我能不跟他定日子吗？” 云舒看着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说得没错，王木匠确实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人，对水灵是真没话说。可…云舒心里头的疙瘩就是解不开。她没跟水灵说过，她其实一直觉得王木匠配不上水灵。水灵那么单纯，像山里的溪水，可王木匠呢？他粗手粗脚，说话直愣愣的，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能配得上水灵的样。 “老师，您是不是觉得…我配不上王木匠？”水灵看出来了，她垂下眼帘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知道我土，没城里人那么…有文化。可老师，您在我心里，跟城里人一样，您教我的东西，我都记在心里呢。” 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云舒心上。她一直觉得乡下人都是土里土气的，可水灵这话说得，让她心里一下子软了。 “水灵，”云舒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“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…你跟他，真的能行吗？城里和乡下，想法…总是不同的。” “有什么不同的？”水灵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老师，您觉得城里就好，乡下就不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