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车停在“都市丽人”发廊门口，吸了一口烟，又弹掉烟头。发廊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霓虹灯牌子，上面“都市丽人”四个字还是亮的，旁边“专业美甲”“头皮护理”什么的，都快被灰尘糊没了。

“ сказал 你，哥今天有点累，就……” 老周刚想跟里面的同事打招呼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。

“周哥！”

老周一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冲他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一头扎进头发里的小辫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萝卜。

“小雅？！” 老周眯起眼睛，使劲儿辨认。这姑娘脸生啊，可那身打扮，那跑起来的样子，怎么瞅怎么眼熟。他想起二十年前，在老家镇子上，他老爹的拖拉机旁边，总有个扎着小辫儿的丫头追着他的车跑，嘴里喊着“周大哥，周大哥”。

小姑娘跑到跟前，喘着气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周：“周哥，真的是你啊？我……我专门来找你的！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伸手扶住她：“哎，别急，地上凉。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听我妈说，你在这附近开车，就过来看看。”小雅的声音有点飘忽，眼神躲闪着，“我妈说，你离婚了？”

老周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刚离没多久。”

“唉……”小雅轻轻叹气，“周哥，你别垂头丧气的。你看你，头发都白了一半，眼角也起了褶子……”

“我这样，怎么了？”老周没好气地反问，“总比某些人强。”

小雅被他噎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怎么了？我碍着你视线了？”

老周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，赶紧摆摆手：“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就是……咱们这年头，没势力没背景的，老实人真难混。”

小雅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，又抬头看了看老周，眼神复杂。

等发廊的同事笑呵呵地跑出来请客，老周才想起正事，拽着小雅往旁边巷子里走。

“小雅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这么冒失地跑来找我，就为了看我颓废？”老周边走边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小雅斜了他一眼，“我是你妹妹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