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用脚尖蹭了蹭，火星子灭了。他抬手看了看表，下午四点半，离下班还有一截子。发廊里头传出女人们杀猪似的笑闹声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味混杂着染发剂的味道。“进去？”老周问自己，又像是问旁边树下的王老五。

王老五叼着烟，眼睛半眯着看手表，嘴里嘟囔：“再等等，再等等。” 他这形象，一看就是厂里下岗的老工人，退休不退心，总想知道厂里啥动静。老周对他没啥好感，觉得人活得跟拧巴了一样，没事找事。

发廊门上的铃铛响了，一男一女走了进来。女的约莫二十出头，染着黄毛，造型复杂，看衣着打扮，料子也不差。男的穿着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三十岁左右，瘦高个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小雅，来了啊！” 发廊老板娘赶紧迎上去，“今天做啥？染？烫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用眼神瞟那男的，“老公陪你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 小雅点点头，对那男的道，“老公，我们进去说。”

那男的掏出手机，寒暄了两句：“小雅，你们忙，我先走了。”说完，就往门口走。

“哎，回来！”小雅喊了一声，“银行卡。”

男的回头，愣了一下：“银行卡？我不是给你钱了？”

“钱是钱，卡是卡。”小雅撇撇嘴，“下次加油费，麻麻问我可怎么办。”

男的无奈地笑了笑：“行行行，听你的。”他掏出钱包，翻出一张卡递过去。小雅接过，塞进自己包里，这才道了声谢，跟着老板娘进了里间。

老周和王老五对视了一眼。王老五努努嘴：“看，老同学。”

老周没反应，自顾自又点了支烟，点上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这年头，女人都像这小雅，明得失，敢作敢当，不伺候虚的。他以前觉得，女人就该温温柔柔的，可后来发现，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

“哎，老周，等会儿我请你喝酒。”王老五突然说。

“喝酒？有啥事儿？”老周瞥了他一眼。

“没啥大事，就是……嘿嘿。”王老五压低声音，“我老婆给我安排了个相亲，明天下午，你抽空来。”

老周皱了皱眉：“她逼你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王老五摇摇头，“主要是她妈，非要我找个差不多条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