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揉了揉眼睛，后厨的砖地面吸着地气，凉飕飕的。他刚把劈好的柴往灶膛里送，那口大铁锅就跟等着吃饭似的，“呼”地窜出一股烟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隔壁灶上的王师傅正颠勺呢，青花瓷大碗里翻滚着油星子，散发出面饼的焦香。

“李width，手脚麻利点！今儿府上退了批粗瓷茶碗，得赶紧配齐！”王师傅头也不回，声音带着烟火气。

“得嘞！”老李应得响亮，麻溜儿地去储藏室搬那几箱旧茶碗。一人多高的木箱，沉得能把他撂倒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搬出两箱。刚放下，底下就“哗啦”一声，露出一捆用油纸包着的物件。

老李好奇，掀开油纸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都是些碎银子，用线穿起来，有的大有小，估摸着得有小几十两。

“嚯！这是谁落下的？”老李嘀咕着，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星子捻了捻，“>|>这银锭子，看着挺新亮。”

他正拿着亮，王师傅已经把灶火拨旺了。锅里水汽腾腾，面坯在滚油里滋啦作响，飘起一阵阵白芝麻香。老李赶紧把银子往旁边灶角的铜盆里一塞，转身继续干活。

这听雨轩后厨，除了老李，还有两个跑堂的伙计，一个厨子。虽然人不多，但手脚都得麻利。老李平时看着老实，其实就是个能人。早先在另一家茶馆当跑堂，见识过京城里那些人的来路，人也精明。这几个月在听雨轩混着，他越看越觉得，这茶馆里的水深着呢。

这会儿，后厨暂时清静了。老李坐到灶角的矮凳上，拿起那捆碎银子，细细地数着。油纸有点滑，他小心地捻着线头。数着数着，他眼睛一亮。这几枚小的银锭子，上面似乎刻着些模糊的记号，像是两个字，但被油渍和灰尘盖住了大半。

“谁这么喜新厌旧？还刻字？”老李啧啧了两声，借着灶台上的光线，使劲儿瞅。他想起前阵子，常在早茶时候坐窗边那个公子哥，姓萧，也叫萧何。这萧公子看着文绉绉的，每次来都点那些最贵的点心，喝最上等的香片。老李怀疑，这银子是不是他的？

正琢磨着，王师傅挥了挥手里的大勺：“李width，别傻站着了！外头催课儿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