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催你半天了，饭呢？”王美玲端着个破碗从厨房出来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了。她四十出头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自从我丢了工作，那张嘴就闲不住。

“等着呢，刚炒完。”我指指桌上那盘凉拌土豆丝，叶子都快蔫了。前两天从老家寄来的，她还说城里菜市场没这口味的菜。

王美玲哼了一声，没坐，站在炕边继续念叨：“隔壁老张家儿子，去年买了房，现在天天开小车接送孙子。你怎么就混成这样……”她嗓门一大，楼道里都能听见。

我拿出手机，假装看新闻，其实页面上停在那通未接来电上——是前同事老刘。他说有个买卖，捡破烂能赚钱，条件是得自己去乡下跑。

“说吧，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？”王美玲看我半天没说话，终于不耐烦了。

“就……寻思给自己找点事干。”我不想细说，那事儿怪怪的。老刘不是个靠谱人，之前合伙开过个小饭馆，结果被坑光线赔了十几万，现在天天琢磨些歪门邪道。

“找事？你看看你这屋里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”王美玲指着墙角的旧柜子，“当初我爸妈给的，现在配不上你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：“先吃饭吧，吃完聊。”

她倒是没再闹，默默地坐下扒饭。饭桌上沉默得难受，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。我想着老刘说的买卖，捡破烂，这年头谁还干这种累活？可他那语气又很神秘，说是在乡下收某种“特殊垃圾”，价格高得很。

吃完饭，王美玲开始收拾碗筷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晚上你哥回不来，你得给我弟弟留个房间。”

我随手拿起个苹果，咬了两口，问老刘要了地址。他告诉我，是在B市郊区一个叫“野鸡村”的地方，具体位置得面谈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坐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。车上人很多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我揣着手机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老刘说他要收的东西，能卖到好价钱，可我连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到了野鸡村，那地方确实挺偏，进村的路修得歪歪扭扭，很多地方都是土路。我在村口问了半天，才有个老光棍指了指村子东头那片废弃的工厂。

老刘就在工厂门口等着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正在抽着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