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……”阿宝小嘴一瘪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他鼻子里塞着苏晴用纸巾卷成的团子，吸得笨拙，眼泪还时不时糊到脸上。

苏晴手忙脚乱，一边给他擦眼泪，一边去厨房烧水。这小祖宗，一点就炸。她想起当初在出租屋里，阿宝第一次感冒发烧的样子，也是这样又哭又闹，折腾得她一夜没睡。

“好了好了，马上就给你喝。”苏晴把温热的牛奶从保温杯里倒出来，递到阿宝手里。

阿宝接过来，小脑袋一歪，对着杯口吸溜了两口，然后皱着小脸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不是奶奶……”

苏晴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阿宝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小小的、有点褪色的奶嘴。

“……妈咪。”他终于把剩下半瓶牛奶喝完，喉咙里咕咚一声，小脸鼓鼓的。

苏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涩得发疼。他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把这块旧奶嘴当成特别的东西了？好像……是那次他发烧，她跑遍整个小区都买不到新的，最后只好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。那时候她多么狼狈，被谁撞见了都说不定。

“妈咪对不起，妈咪以后给你买新的，好不好？”苏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，想摸摸阿宝的头，却发现他往后缩了一下。

阿宝盯着她的手，小眼神亮晶晶的：“妈咪，妈咪以前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包包。”

苏晴手一顿。他怎么知道？她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当年为了付房租、为了给他看病，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当了，最后只剩下一个空钱包。那个男人……

他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。西装革履，玉树临风，谈吐优雅，对人总是客客气气的。可他的那双眼睛，却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看人的时候让人发毛。

“妈咪以前……”苏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那时候她怀着孕，狼狈得像条狗，哪个男人会正眼瞧她？只有他，是她最狼狈的时候，还对她那么彬彬有礼。

“哼，那个男人不好。”阿宝把奶嘴往嘴里塞得更紧了，小嘴巴鼓鼓的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抗议，“妈咪不要他。”

苏晴看着他，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是在说贺景？那个当初在她最落魄的时候，还假惺惺地安慰过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