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晚接过枕头，往枕头套里套。动作慢吞吞的，像故意拖慢时间似的。陈默能感觉到她背对着自己，小幅度地翻了个身，往他被窝里钻了钻。暖气开得足，被窝里热烘烘的，带着一股馨香，是安晚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，淡淡的，不算特别香，但陈默闻着挺舒服。

“干嘛呢？”陈默侧过头，胳膊撑在床上，看着安晚认真的侧脸。她眉头微微皱着，鼻梁有点塌，眼睛不大，但眼型圆，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。

“没干嘛。”安晚小声回，嘴角还耷拉着一丝笑意，“就……睡不着。”

“昨晚没睡好？还是又想我啦？”陈默声音放缓了点，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。安晚往旁边躲了躲，没躲开。

“都怪你，昨晚说那么多废话。”安晚翻了个身，终于把床头灯关了。房间瞬间暗下来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。陈默眯着眼，适应了片刻，看清安晚的脸。

“我那是为你好。”陈默坐起身，伸手过去搂住安晚的腰。安晚没反抗，就这么被他搂着，头往他怀里埋了埋。

陈默低头，下巴蹭了蹭安晚的发顶。安晚的头发有点硬，硌得他脸上有点痒。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还是觉得舒服。安晚了啊，就是这么个有点小别扭，又有点让人上头的姑娘。

“嗯。”安晚闷闷地应了一声，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
安静了有几分钟，安晚突然小声问：“陈默，我们……算不算慢热的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低头看着安晚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在暗光里，像两颗黑葡萄，亮晶晶的。“怎么突然这么问？”

“就是……别人都热得快。”安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，“我们现在……还没怎么吵吵闹闹。”

陈默失笑。他怎么会不知道安晚在说什么。他们俩就是慢热。从认识到在一起， causa et effectus 了小半年。中间断断续续地分分合合好几次，每次都差点演变成真正的分手。但只要一冷静下来，他俩又觉得离不开对方。

陈默下巴轻轻点了点安晚的脑袋。“怎么？不满意啊？”

“才不是。”安晚赶紧否认，但眼神里那点小雀跃怎么藏得住，“就是……有点好奇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