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宣布成绩那天，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考卷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周围同学吵吵嚷嚷的，都在讨论着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有希望，只有我，像被钉在座位上一样动不了。夏天的教室闷得像蒸笼，风扇嗡嗡转，吹不散空气里那股焦虑的味道。

“林风，你麻痹，医科大学都考上了，你怎么还这么傻……”后排传来声音，我抬头，看见张伟正冲我吹口哨，脸上吊着笑，眼神却挺得意。

我没理他，低头数着试卷上的红叉。分数线比我想象的还远，差了十几分。医科大学，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梦想。父母都是医生，他们总跟我说，穿白大褂，救死扶伤，是世界上最酷的职业。可那张成绩单，像一盆冷水，把所有幻想都浇灭了。

走出教室，走廊里全是学生的喧哗。我漫无目的地走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查到分数了？是不是没去成医科大学？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妈妈总期望我成为医生，她觉得那才是“正经活”。可我呢？我连这个都考不上，算什么玩意儿？

走到校门口，几个社会青年拦住了我，吆五喝六的，说要跟我“玩玩”。我本想绕开，可其中一个人突然指着我说：“哟，这不是那个考不上医科大学的书呆子吗？跟咱们混，保准有出息！”

我皱皱眉，刚想怼回去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得了吧，一个个气的，人家想当医生去不了，来这儿找虐呢？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年轻人，手里拿着个小瓶子，正对着墙喷消毒水。他穿着防护服，脸上蒙着面，看不清长相，只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。

“你谁啊？管这么宽？”那社会青年不乐意了。

年轻人头也不回，继续喷着消毒水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净整没用的，有本事你也闻闻这味儿，比什么香水都提神。”

一股脑的消毒水味儿喷过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，看着年轻人手上的动作，突然觉得这味儿……还真挺带劲的。
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个喷消毒水的年轻人，还有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