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红柿都炖糊了，我妈还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但那没忍住的叹气，我听得一清二楚。我扒拉了两口筷子都懒得抬的西红柿，心说赶紧吃赶紧完事儿，别耽误我妈继续叹气。我爸在旁边看球，捂着肚子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这球咋踢得这么坑呢”，显然没听见妈在碎碎念。

我估摸着妈估计是说分数的事。昨晚模拟成绩出来，我的分数，嗯，看着挺顺眼的，就是离任何一所我有点想法的医科大学，都差着十万八千里。我妈在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最后就听见“啪”一声，估计是挂了电话。我爸“哎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咋了？没考上啊？”

我含糊应了声：“嗯……”

“唉，”我爸往沙发上一躺，叹气，“这分数，上哪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
我扒拉着最后一口西红柿，嘀咕：“去他妈的掂量，谁爱去谁去呗。”

我爸“嗷”了一声：“你小子！”

其实我心里挺烦的。不是烦分数，是烦那种感觉。从小到大，好像只要成绩好点，就能当个英雄似的。可到头来呢？分数不够，连个想吃“白米饭”的机会都没给。看着电视里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，叭叭叭说两句，稍微有个啥病，立马就能治好。往那一站，那气场，啧啧。

真不是我怕累，也不是我怂。我就觉得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，神乎其神的，可能没那么回事。我更向往别的。比如，那些消毒水味儿。

对，就是那种味道。记得初中化学实验课，我们都嫌那味道刺鼻，熏得脑袋嗡嗡的。但我偏不，我就蹲在那排试管旁边，使劲闻。老师说那是酒精消毒液，用途广泛。我就觉得这玩意儿厉害。嘿，现在想想，那股子味道，比起医院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味道，简直逊色多了。

我琢磨着，那些医院里专门负责消毒、灭菌的，那得多带劲啊！跟细菌死磕，把那些叫嚣着要吃掉我的小东西，一个不落地给杀个干干净净。这多好，有技术含量，有挑战性，还显得特专业。不像那些老医生，开口闭口“咔咔”敲打骨头，听起来就嘁嘁喳喳，特没劲。

嘿，真梦想了。梦想当个灭菌师。

这想法刚冒出来，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。不管别人怎么看，我觉得这活儿，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