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西红柿都快炖成西红柿酱了，咸死个人。我筷子往锅里戳了戳，没动，嘿，硬邦邦的。我瞥我妈，她还在那儿对着手机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压着声音叹气。行吧，我吃我的，你叹你的。扒拉两口，肚子叫了声。我说：“妈，吃吧，再不吃这玩意儿凉了，真成汤了。”

我妈回过神，扒拉了两口饭，眼圈红红的：“还行，还行，你爸说老王家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县一中，你……”

“我咋了？”我扒拉嘴里的饭，心里烦得很。刚跟班主任吵完架，说分数线差了一大截，别想上医科大学了。挂了电话，我就蹲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溜达的野猫，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。那帮穿白大褂的，真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操，连那护士站玻璃上的水汽，都让我觉得烦。

可现在呢？我现在就琢磨着，那些消毒水味儿，比啥都带劲！嘿，真梦想了，梦想当个灭菌师，跟细菌死磕。跟那玩意儿硬碰硬，比跟班主任吵架带劲多了。我就觉得这活儿，帅！杀菌灯一照，咔咔咔响，嗡嗡嗡的紫外线灯，还有那刺鼻的酒精味儿，啧啧，提神！

可我妈不这么想。“灭菌师？那是干啥的？”她筷子一顿，“跟杀猪的差不多，让你爸知道了，脸还要被抽。”

“他懂个屁！”我呼噜一口饭，碗底见了天，“这叫精密控制，无菌操作，科学！那细菌小妖精，我得用科学手段干死他们！”

我妈哭笑不得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这小子。行吧，你要是真想学，妈支持你。不过得先去报个职校，学真本事。”

当晚我就背起书包，直奔市里最大的职教中心。门口那块招牌金光闪闪，比我妈手机壳还晃眼。一进门，烟味儿、汗味儿、各种调料味儿混成一锅粥，活像个大染缸。我往招生办门口一站，就听见里面有人高声喊：“体检结果出来没？还有那个王莉，考了多少分？”

“别提了，体育才跑了个倒数第三。”一个哥们儿愁眉苦脸，“估计这学期保不住了，得回去重读。”

我直接问：“灭菌师这个专业，咋报名？”

那哥们儿探头看了我一眼，上下打量：“你？想干这行？行啊，有苗头。去那边交钱，什么‘化学实验操作与安全’，先报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