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窗外下着瓢泼大雨，雷声轰隆隆的砸过来。林默正躺着，背对着门口。背后那股若有若无的体温，一夜没变。他媳妇死三个月了。心脏爆裂，抢救无效。医院那白色的大门，就是她的绝路。可林默总觉得，妻子走了，家里没变。变的是他自己，他把自己关死了。

这几天林默整个人都跟抽了筋似的，魂不守舍。媳妇死得太突然，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梦是醒。每天下班回家，就像踩在棉花上，整个人轻飘飘的。直到背后那股体温碰到背上的时候，他才稍微觉得自己是活人。

今晚雷声特别响，炸得窗户纸都在响。林默迷迷糊糊睡着，背后那双手突然收紧了。林默猛地一激灵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他猛地回头，月光从窗户斜插进来，刚好照在那个人身上。

是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，袖口高高的挽着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那人没动，就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像。林默屏住呼吸，心脏狂跳。这家伙是谁？天天晚上来干嘛？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默声音发颤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害怕。

那人没说话，依旧站在那里。林默又问了一遍，那人终于动了，慢慢地转过身来。林默借着月光，勉强看到一张俊秀的脸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也不认识我。”

林默脑子嗡的一声，这反应不对啊。他媳妇要是来，肯定不会这么说。他媳妇要是站在这里，肯定会冲过来抱住他，告诉他一切都没事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你想干什么？”林默强作镇定，指着那人，“你要是不说实话，我报警了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，笑声凄惨，像是天生没牙的人在笑。林默这才注意到，那人的牙全没了，只剩下一张白得晃眼的嘴皮子。

“我？我是一片树叶。”那人说完，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，从窗户飞了出去。林默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可窗外真的多了一个人影，在雨中跳来跳去，像是在跳舞。那身影一闪而过，转眼就消失了。

林默躺在床上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