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脱鞋换鞋，脚下的皮鞋在老旧木地板上敲了三下，屋里立刻安静了半秒。她爸手上的活计顿了顿，转过身来。

"回来了啊？"她爸脸上带着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两道，"妈给你留了汤，尝尝。

王莉应了声，没急着往厨房凑。她在玄关换了居家鞋，鞋跟轻轻碰在玄关墙上的镜子上，发出咔嗒一声。她爸眼神在她鞋子上停了一秒，又转向她身上，啧啧 两声。

"哟，这是城里的皮鞋，不便宜啊。"她爸伸手想碰她的鞋，被王莉往后一躲，避开了。

"爸！"王莉有点无奈，"刚回来，脚都磨了，走几步就疼。

她爸的手僵在半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得，你脚疼。对了，你妈做了红烧鱼，鱼刺多，她老头子最烦这个，你看……"

王莉早就闻到香味了，馋得嘴角直冒哈气。她爸这点小心思，她跟妈都看在眼里。她妈知道她爸不爱吃鱼，每次做鱼都要把鱼刺剔除得干干净净，自己却只啃鱼肉。王莉要是挑嘴，他老人家肯定不乐意。

"鱼刺多我不怕。"王莉往厨房走，"爸，你少说两句，赶紧做去，不然鱼肉都糊了。

她爸伸手拦她，没拦住，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："你这丫头，嘴倒是厉害。行了行了，我去做就去。

王莉走进厨房，我妈正蹲在灶台前，旁边放着一大碗挑好的鱼刺。我妈腰弯得跟虾米似的，正在一剔一剔地往盆里扔鱼刺。王莉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

"妈，你这都快剔秃噜皮了，鱼还怎么做？

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，又笑了笑："手艺不精，怕你爸嫌弃。

王莉噗嗤笑出来："妈，他嫌弃的是鱼刺，不是鱼。倒是你，别这么辛苦，腰不好。

我妈直起身子，揉了揉腰："没事，不碍事。你爸就盼着我给他剔鱼刺呢，我答应他晚上做红烧鱼，就得多下点功夫。你回来正好，赶紧洗手吃饭。

王莉难得地没再反驳，连忙去洗手。她妈给她盛了一大碗汤，汤里还漂着几片鱼肉。王莉正喝着汤，她爸哼着小曲从厨房另一头走了出来。

"来来来，汤里最鲜美的部分，给我闺女!"

王莉无奈地递给他碗，自己又舀了一勺。她爸的碗比她的大，汤也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