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又喊吃饭了，王莉这才慢吞吞往厨房挪。木地板踩得吱呀作响，她数着脚下的皮鞋跟敲到了客厅那块缺了一角的光滑石板上，清脆的回声像有人硬邦邦回了她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
厨房里水汽氤氲，妈正蹲灶台边给砂锅里撇油。那锅红烧肉炖得火候正好，油花子顺着锅沿往下淌，香味子一阵阵往鼻子里扎。王莉吸了吸鼻子，心里腻歪得慌。

“莉莉，洗手准备吃饭。”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勺子画着圈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王莉应着，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，手指翻飞得飞快。

妈给她盛了一大碗米饭，又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，“吃吧，今天公司食堂没给炒肉。”

王莉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姑娘，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闷得慌。毕业两年，她留在这个小县城，每天就是上班下班，日子过得跟拧指头似的没松紧。爸妈身体不好，她没得选，只能硬着头皮撑着。

“爸，我吃饱了。”放下碗，王莉往客厅一坐，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按。

爸正拿着报纸看，闻言抬起头，“莉莉，你跟小哲怎么样了？”

王莉手一抖，遥控器差点没撒手。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“我看小哲这几天没来看你，是不是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啊？”爸把报纸往旁边一扔，脸色有点沉。

王莉心里咯噔一下，小哲是她表弟，大学毕业后来城里找了工作，以前老爱粘着她。上回她还说小哲对她有意思，她心里没想法，就当表弟闹着玩。

“没有啊，就是……工作忙。”王莉含糊其辞。

“工作忙？”爸冷笑一声，“我昨天还看到小哲在朋友圈说他们公司要搞团建呢。他没告诉你？”

王莉这才想起，小哲确实发了朋友圈，但她当时正忙着改方案，没太在意。她有点心虚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妈在一旁开了口：“莉莉，你是个好姑娘，我们不能耽误你。小哲条件不错，人也老实，你要是看上他，妈支持你。”

王莉心里猛地一抽，妈这是在给她施压啊。她偷偷瞄了爸一眼，爸正盯着她看，眼神里像淬了冰似的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王莉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

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小哲发来的微信：“莉莉，晚上有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