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平！你这破锅又刮花了！看王铁匠家那口锅，光亮得能照见人影，你家这口呢？跟鬼画符似的！”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陈平耳朵里，他缩着脖子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地上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老刁婆李氏正叼着旱烟竿，唾沫星子哗哗地喷着。她儿子王铁匠最近在镇上开了铺子，日子越过越红光满面，李氏哪能放过这点炫耀的机会。

陈平嘴角抽搐了两下，指了指手里刚抡回来的生铁锭：“李婶，这锭铁刚出炉，带着火气，您老悠着点。”

“火气？”李氏嗤笑一声，眯着眼打量他，“我看你最近胳膊腿不利索，干活慢吞吞的，是不是偷懒了？不像我儿子，天天往镇上跑，赚大钱！”她说着，又踢了陈平一脚，“回去赶紧把那堆破铜烂铁收拾了，别占地方！”

陈平咬着牙，转身往家走。他刚三十出头，可这身子骨，被老刁婆天天差遣，干活累得跟孙子似的，又常年咳嗽发烧，瘦得跟根豆芽菜。村里人都叫他“陈废柴”。

“钳锅匠”是村里人对他的另一个外号。因为他爹当年是个铁匠，可惜早逝，陈平继承了些许手艺，只会打点粗 بوده copper锣锅，勉强糊口。但李氏成天骂他，说他连个像样的活儿都干不了。

中午饭刚啃完饭团，陈平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他扒着墙头一看，顿时心凉了半截。几个村里的壮汉正围着村口的老槐树，中间摆着一块新凿的青石板。

“大伙儿都瞧瞧，咱们村出了个废物，整天游手好闲，还敢偷……”一个麻脸汉子扯着嗓子嚷嚷，唾沫星子直接喷了陈平一脸。

陈平下肢一软，差点瘫倒。他知道，又是李氏在背后嚼舌根了。她最近不知怎么，看他不顺眼，天天在管事们面前说他的坏话，这次怕是要把他废了。

“王家兄弟，麻烦让让。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皱着眉头走过来说。

麻脸汉子咧嘴一笑：“刘管事，这不开眼的东西，留着也是祸害，不如……”他做了个砍头的动作。

人群顿时一阵哄笑。陈平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发黑。他想跑，可双腿像灌了铅，挪不动半步。

“大伙儿忘了老村长是怎么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