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坐在格子间里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上爬。他没注意窗外阳光正好，穿过玻璃照在桌上那杯凉了一半的枸杞茶上，水汽缭绕的，像雾蒙蒙的一片。他心里头，正乱哄哄的。

洗手间的水声还在响，哗哗的，老王头搓了搓手，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的事又在他脑子里转悠。五年了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，可他还是没舍得扔。衬衫是他刚入职时，他师傅硬塞给他的，说是新来的小子勤快，得多穿穿。那时候的他，傻得真可以，觉得师傅是真心疼他。

可后来呢，师傅走了，衬衫也跟着他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。领口磨得越来越薄，袖口也起了毛边，但他还是穿。不是爱惜，就是觉得，这件衬衫，沾着师傅的味道。现在想想，师傅的味道，其实也就是那件衬衫的味道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老王头瞥了一眼，是人事部的消息，说有个老员工要回来一趟，下午过来取东西。老员工？他皱了皱眉，一时没想起来。人事部那姑娘跟他打招呼挺勤的，但他记性不好，好多人的脸和名字，都是过目就忘。

“敲门。”人事部姑娘的消息又发过来，还附带了一张照片。老王头凑近一看，照片上那个姑娘，穿着得体的连衣裙，笑得挺甜。是他？不是啊……他眨了眨眼，怎么想不起来。

等了一会儿，门被敲响了。老王头起身去开门，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身形娇小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你……是？”老王头有点懵。

“林小夏，还记得吗？”姑娘笑着，伸出手。

老王头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她的手，“小夏？你……”

五年不见，她好像没怎么变，还是那么巧笑倩兮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想不起当年那个刚进公司，总是脸红，走路有点晃晃悠悠的小姑娘了。

“我师傅……是你师傅？”林小夏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了然。

老王头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有点发热，“呃……是。当年，你是我师傅带进来的。”

林小夏点点头，转身进了办公室，“那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放在老王头桌上，“这些年，你写的那些稿子，我都整理了一下，给你寄过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