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那个毛啊，手心里直冒冷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了压惊，定了定神，慢悠悠地踱步过去。那黑影看不清脸，但在昏暗的灯光底下，能瞅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，正间隔着几步，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讷讷地开口，声音有点发颤，心里把刚才那闷响的事儿又过了一遍。不会是那东西干的吧？搞不好是冲他来的！

那黑影没吱声，就那么蹲着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像只蓄势待发的猫，又像……又像他知道的某个人，某个阴损溜儿的主儿。老王越想越瘊得慌。

正僵持着呢，旁边“哄”一声，几个水手端着枪晃荡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嗓门贼大：“咋整的？磨蹭啥呢？船快到头了，不快点，耽误了船长的命令，你们几个掂脚尖儿的自己掂量掂量！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火气可大啊，一看就是冲着那黑影来的。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，往后使眼色：“老……老大，这哥们儿……”

大汉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吼道：“少废话！看住他！咱们这位船长有令，谁敢不听？小心脑袋！”说完，不耐烦地瞪了老王一眼，扭屁股走了，留下那帮水手围堵过去。

老王一看这架势，知道不妙啊。这黑影是谁？谁给他的胆子？那大汉的架势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这要是真动起手，那黑影死定了，他这二愣子心里明镜儿似的。他脑子飞转，想找个由头把人救下来。

“我说……几位大哥，别这么紧张嘛。”老王往前凑了凑，挤眉弄眼地笑道，“咱连真容都没瞅着呢，至于吗？兴许是哪位……贵客，咱们怠慢了，不好看不是？”

那帮水手互相瞅了瞅，为首的那个抠着脚丫子，哼了一声：“贵客？我看是贼！船长吩咐的，必须盯死！小子，少插言！”说着，就要往前动手。

老王心里一横，闭上眼，沉声道：“老王我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鞭子抽在了皮坎肩上。那帮水手猛地一愣，随即骂骂咧咧地散开，重新聚集到那人身后。

老王睁开眼，只见刚才那黑影已经站起身，皮坎肩上多了道清晰的鞭痕，脖子上那串水珠子还在晃悠。那人转过头，灯光下，露出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——是王二麻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