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握着网柄的手心都出汗了。凌晨三点多，他离开家时天还是墨蓝的，这会儿鱼肚白透出来，晨雾像轻纱似的挂在水上头。他开的小船在长江边晃荡，一边是熟悉的江岸，一边是越来越远的灯火。昨晚那点零星的油污早没了，水面上倒映着柳树的影子，晃晃悠悠的。

"首战，得拿个开门红。"王磊又嘟囔了一遍，把铁钩子往水里探去。这东西麻烦，得用手一个个勾，不能像电鱼那样一网下去哗啦啦捞一船。他现在用的是个老式鱼钩，话事人手把钩头，钩柄子绑了根粗麻绳，防脱。钩子弯钩弯的，刚探进水里就感觉有个啥猛地撞了一下。

"嗷！"王磊吓了一跳。 这低沉的动静在静水里格外突兀。他猛地一抖绳，钩子差点脱手。水里的东西力气不小，拖着他在江面上打转。王磊死死抓住船舷，尽量稳住身形，心里骂骂咧咧："你他妈是亚洲鲤鱼吧？就知道搞突然袭击！"

他抡圆了胳膊，把钩子在空中划了个圈。"叼死你个王八蛋！"钩子带着刺扎进一抹黑影里。王磊拽了两下，拖上岸一看，"噗嗤"笑出声。 是个老鳖！鳖壳上撞了道口子，正缩着脖子瞪他。 "行啊你！"王磊捡起石头砸了砸鳖壳，"敬你是条汉子！下次带点脑子行不行？" 他拔出鱼钩，又把鳖放回水里。老鳖扑通一下沉下去，没了动静。王磊挠挠头，这黑天白日的钓鱼人少的很，碰上鳖说明水道子熟。可这长江里啊，熟道子多的是，他想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突然传来"啪嗒啪嗒"的动静。王磊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像是有人在往河里扔东西。他抄起手电筒照过去，昏暗中有个黑影在岸边晃悠。王磊眯眼一看，是个穿雨衣的大个子。 "嘿！"王磊扯了扯嗓子。 那大个子回头看了看，没应声，又继续干活。"喂！我跟你说话呢！"王磊把船划过去。 大个子往水里扔了个东西，转身就跑。王磊心一沉，这哪是钓鱼啊？明显是下网。他赶紧追上去，"等等！"可那大个子跑得飞快，转眼就没影了。

"得！还能来上这一招。"王磊把网往水里一甩，这才想起人家这技术远超自己。他现在用的是老办法，蹲在岸边用手摸，效率太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