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在外面呜呜地叫，跟个驴似的，嗓门贼大。张猛哆哆嗦嗦地把冻僵的脚往火塘边一跺。火塘里的灰烬少说也有两三天没添了，就剩点死牛眼大的火星子，勉强挤着点暖气。他往灶膛里又塞了几根干柴， sparks“滋啦”一声响，升起星星点点的火苗，但很快又被寒风给吹灭了。

“他妈的，”张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出来就冻成了白毛，“这鬼天气，干活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
他叫张猛，是个打短工的，给人运货去冰原北边的矿场。活儿是累，钱是少，但好歹能糊口。前阵子他爹突然没了，家里老房子欠了一屁股债，债主天天上门逼债，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更让张猛心烦的是，他追了快一年的妹子，叫露娜，也是个雪莽人，皮肤白得跟雪似的，性子冷得跟冰碴子。打从爹走后，露娜就跟人跑了，跟个鬼似的彻底消失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只留下一封信，信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
张猛把信纸揉成一团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，被火星子燎了一下手指，他妈的疼。他靠在冰冷的墙根上，心里跟腊月里的河面一样，结了厚厚一层冰。

“得想个辙，再这么下去，真要冻死在这儿了。”张猛低头看着手里那点火星，心里忽地闪过个念头，“雪莽，雪莽人……边境那个雪莽部落的铁匠，不是说了嘛，要个打铁的好手……”

他想起那个雪莽铁匠，叫格鲁，人形的时候是个魁梧的家伙，一身腱子肉，脸跟黑锅底似的，脾气躁得跟火药桶。格鲁承诺给张猛一口好铁匠铺，只要他能过去。

“可那地方……”张猛又想起雪莽的边境，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，传说有雪莽的猛兽出没，而且据说雪莽人杀人不眨眼，尤其是对那些闯入他们领地的外人。

但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？债主已经把他的家当都搬走了，连他那只祖传的破皮鼓都被抢走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块发霉的硬面包，那是露娜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
“操，死就死吧！”张猛猛地一拍大腿，火塘里的火星似乎被他的气势感染，重新亮了亮，“总比在这儿等冻死强！”

他开始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