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来碗烫酒？”王狗子一边给自家老主顾续上酒碗，一边抹了把嘴。油腻腻的布袖往桌上一扔，火星子四溅。柜台另一头，那个道士正对着一碟花生米挑眉。青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，袖口却诡异地向上翻折了一截，露出底下乌沉沉的布。

“不了，小二，再给你添两碟下酒菜。”道士慢悠悠说道，眼睛却没离开桌上那碟花生米，一口一个，吃得有滋有味。王狗子嘿嘿一笑，麻利地划拉着锅，“成了，老板您这味儿，就是配花生米最对胃口！”

话音刚落，夜色突然变了。

原本还算亮堂的天空，诡异地被一层血红色的光晕笼罩，像是有人拿着染血的帕子，在天空上随意一抹。整条临河的街巷，瞬间变得阴冷透骨。

“嘶——”旁边桌吃面的大汉吸了口凉气，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地上，“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日头掉河里了？”

王狗子瞪大了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鬼天气邪门得很，明明前两天还是大晴天，怎么说变就变？而且这血红色的光，绝不是幻觉，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。

“小心点！”王狗子低喝一声，伸手抄起柜台下那把用来劈柴的板斧，紧紧握在手里，“别乱动，都给我老实待着！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诡异的氛围里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几个喝酒的汉子立刻老实了，那几个低声议论的小年轻也闭上了嘴。

那个道士却压根没动，依旧慢悠悠地剥着花生米，仿佛外面的世界跟他没关系。王狗子皱了皱眉，这哥们儿胆子倒是不小。

血红色的光越来越浓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。远处，似乎是河对岸的码头方向，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和打斗声，隐约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
“靠！”吃面的大汉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这什么情况？不是闹鬼也敢闹出人命？”

王狗子也是心头一紧，握着板斧的手渗出了汗。他只在城里混吃混喝，哪见过这等阵仗？按理说，这大半夜的，河对岸那么黑，他看不见，可那逐渐传来的血腥味，却让他头皮发麻。

突然，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街口那盏昏暗的灯笼炸开了，滚烫的油液溅了出去，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