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摔，骂骂咧咧道：“这鬼天气，跟死了爹似的，一天到晚阴沉沉的。” 爹在城墙头乐呵呵地挥挥手，“准是快下雨了，下点雨好，地头省得操心。” 李云吐了口唾沫，擦了把汗走过来，“爹，我走啦。” 他拍了拍腰里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三块干粮和半壶浑水。手里还拎着把小铁锹，锹头磨得锃亮，像刚从磨刀石上蹭下来的。 “镇口老槐树下见啊。” 爹挥挥手，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。 李云直起个身，朝着城门外面走去。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，看着挺古老，踩上去却硬邦邦的，不知道多少年没好好修过了。 城门洞口黑黢黢的，风吹进来带着股冷飕飕的土腥味。李云把脑袋缩进袖子里，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歪脖子老槐树交涉。那树看着就邪性，枝干弯得跟条死蛇似的，叶子巴掌大，绿中透着点黄，总好像在盯着你看。 出了城门，眼前的景象让李云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没人说错，这鬼天气确实像是要下雨，半边天黑压压的，连远处的山都看不出形状了。地面上干得冒烟，田埂都裂开了口子，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啃食被人丢弃的骨头，看见李云，都龇牙咧嘴地哈了哈气。 李云头也不回，径直往镇口走。越靠近镇口，那股邪性越浓。不像人住的地方，倒像是有个鬼在盘踞。 歪脖子老槐树果然歪得离谱，树干上长满了裂纹，像张干涸的嘴。树下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木头和茅草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插着三块破木板，像是被人随手钉在那里的告示牌。 李云蹲下身，扒拉开旁边废弃的农具，拍了拍木板，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 “王二麻子欠银子，” “李寡妇卖身契，” “急死你老娘啊！”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告示，李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。 “云儿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李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到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蹲在树荫里，正眯着眼睛看他。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瓦罐。 “您……”李云有点纳闷，“您怎么在这？” 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找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