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大雨没要命似的哗哗砸着江城。苏晚把伞抢过来，在便利店门口支开小马扎，开始对付手里的烤鱿鱼。滋啦滋啦的油爆声在雨里格外刺耳，隔壁桌俩情侣正腻歪地喂对方吃奶茶，甜得发腻。

“啧，这烤串是有点东西。”旁边桌的男人探头过来。

苏晚头也不抬，卷了根刷了酱的鱿鱼须在签子上转悠，瞥眼瞅回去：“怎么，馋了？”

男人噗嗤笑了，摘了副墨镜，露出副好兄弟的表情：“就你嘴贫。”他凑近了点儿，“刚跟客户忙完，出来透透气。看你这吃相，今天又缺钱啊？”

苏晚嗤笑一声，把烤串往嘴里送：“钱多烧得慌？”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男人，他西装裤腿被雨打湿一小块，袖口还带着点烟味儿。

叶知秋挑眉：“哟，苏大设计师这是刚被甲方爸爸骂了？”

“怎么，听说我在设计公司混得水深火热，特地来拯救我？”苏晚把脸转到一边，假装看雨。

叶知秋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，语气懒洋洋的：“就当关心一下。对了，上次说请我吃饭，什么时候兑现承诺？”他伸手，慢悠悠地摊开手心，“零花钱都给你当过路费了，这有十块钱，买串烤肠吧。”

苏晚眼珠子转了转，低头数了数签子上的钱，撇撇嘴：“就这？看着不像请客，倒像是施舍。”

叶知秋挑眉：“在我这儿，这叫行为艺术。体现了你苏大设计师的审美，够简约够有格调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苏晚把签子往他那边一推，“要吃自己来，别恰饭。”

男人试探性地动了动，又停住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不想吃……就是……看别人吃也行。”

苏晚直接把签子扔过去一半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喏，这串算你份儿。下次还请。”

叶知秋凑近，伸手卷了根刚炸好的碳烤腰子，刚要往嘴里送，被苏晚抢了回来。

“别动。”她皱着眉，“盐放多了，齁。”

“没事儿，我口味重。”男人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
雨声哗哗作响，便利店里的霓虹灯在雨里晕开一大片模糊的光影。苏晚烦躁地卷起袖子，看着男人含糊不清地抱怨烤串太咸，然后又默默吃掉她不要的那一截。心里头有点毛毛的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