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吱呀——"门轴发出抗议的呻吟，苏梨把棉袄袖口撸得高高的，半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晃荡，把她的身影映得模模糊糊。"天儿这么冷，会是谁呢？"她跺了跺脚，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，喉咙呼出团团白雾。"不会是青楼那帮讨债的吧？

后院那棵老槐树准时掉下一串冰溜子，噼里啪啦砸在院墙角。苏梨缩了缩脖子，呵了口气在手上搓，"算了算了，谁半夜来敲门，肯定不是啥好事。"她摸出钥匙开门，门缝飘进一股子难闻的酸臭味。

'啧，什么味儿……'苏梨皱眉，借着油灯瞧去，后院角落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，正用破瓦罐接地上的积水。那丫头看见她，眼睛直翻白，手里的瓦罐"哐当"摔在地上，半碗浑水溅了她一身。

"你……"苏梨刚想发作，突然盯着那丫头手里的瓦罐，眼睛倏地亮了。"嘿！这不是土陶罐吗？"她在村里带娃采风时见过这玩意儿，底下还有流转的纹路，"你家府上……卖这种罐子？"

那丫头瘪着嘴摇头，指了指泥泞的院墙："不是卖……是我姐教我做的。"她朝苏梨吐了吐舌头，" mee......要钱......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苏梨笑了："行啊，小丫头还会要饭？来来来，姐姐给你糖吃。"她摸兜掏出一把冰糖葫芦，"先拿着？"说着蹲下去捡那瓦罐，"这罐子底子这么好，你家府上哪里能买到？"

那丫头眼睛突然瞪圆："蔫儿吧台台......"说完就往屋里跑，边跑边喊，"姐！姐！苏奶奶会买我做的罐子了！"

苏梨捡着破瓦罐往屋里走，心里直打鼓："这丫头……不会真让她姐养着接客了吧？"她想起前头日子，这府上除了下人就是正经的丫鬟婆子，哪来的青楼丫头？

油灯下，一堆破陶罐摊在炕桌上，有裂缝的，有变形的，还有个缺了口的。"男人……"苏梨摩挲着个带裂纹的罐子，越想越不对劲，"前头人把府产败光了，就靠这些破玩意儿当饭吃？"她抄起个瓦罐就砸墙角——

"砰！"碎陶片四溅，突然有东西从墙缝里滚出来。

'咦？'苏梨一愣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件，是个锈迹斑斑的小铜牌，背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"----------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