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课间操结束，方磊慢吞吞收拾书包，刚把语文书塞进抽屉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巴掌响。他“哎哟”一声回头，就看见乔英子站在走廊拐角，手里还攥着团皱巴巴的纸巾。

“方磊，”她声音特别平，像是机器人报菜名，“你桌面上的粉笔灰擦干净。”

方磊愣住，指了指自己桌子：“这…不是刚擦过吗？”他桌子那块地，是粉笔灰的天然温床，每天擦一次第二天就原样。

乔英子后退半步，视线扫过他的讲台。方磊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昨天上课打瞌睡，把下巴蹭到黑板上了，还留下一道灰印儿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微微侧头，手指点着讲台边缘，“粉笔灰滋生细菌。”

方磊低头，妈的还真有一道灰印！他挠挠头，这姑娘真是来管闲事的。他批发市场淘来的二手讲台，磨砂的黑板上灰层厚得能数数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方磊嫌麻烦，抓起讲台边缘的抹布胡乱一擦。结果越擦越黑，最后成了个大油包。

“擦坏了。”乔英子盯着那个油印子，突然皱眉，“需要重新粉刷。”

方磊汗毛倒竖，“我…我赔你啊！”

乔英子摇头，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小喷壶，拧开一挤，蓝色液体喷在黑板上。他凑近闻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柠檬清香。

“这是黑板清洁剂。”她蹲下身，动作像在实验室摆试管，“根据公式配比的，效率比普通擦布高七十二点三。”

方磊嘴角的笑僵住，七十二点三？乔英子跟他说这干嘛，她连奶茶加三分糖都选错。她一咬牙，把喷壶塞给方磊，转身就走。

方磊握着那个冰凉的喷壶，周围传来男生起哄的笑声。几个穿校服的混混凑过来，堵住他：“哟，学霸的跟班？”

方磊脸一红，刚想怼人，胸口突然被拍了一下。抬头看见乔英子叉着腰站在身后，喷壶还冒蓝烟。

“离他们远点。”她话音刚落，方磊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碎耳机的声音。

混混们愣了愣，立刻闹嚷嚷散开。方磊傻站着，乔英子直起身子拍拍自己书包外侧，背景音乐是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
“音乐没选对。”她突然说。

“啊？”

“《Company》，上周音乐鉴赏考纲要求的。”她言简意赅，转身就往教学楼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