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如意蹲在盆边净手呢，那块染血的帕子泡在盆里，血水冲得稀稀拉拉，可那股子邪乎劲儿倒没散，反而让她盯得越发入神。她小脸扭来扭去，手指还时不时戳戳盆沿，指甲掐得发痒痒的痒。她嘀咕，“那个林月怎么就想不开呢？淤泥里打滚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浸猪笼的下场……啧，傻得可怜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后头突然传来“嗤——”一声闷笑。

如意吓得一个激灵，手里的帕子差点掉盆里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几个丫鬟婆子蹲在院门口阴影里，正对着她挤眉弄眼。为首那个王妈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掩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“山下送新鲜瓜果来了，王爷让送些来尝尝。”王妈声音压得低，眼睛亮晶晶，“听说有几种西洋来的小甜瓜，红瓤的，白瓤的，都挺新奇。”

另一个婆子接话，“还有刚晒好的茉莉花茶，王爷最近身子微恙，喝点茶水也好。”

顾如意眼睛瞬间亮了。西洋小甜瓜？茉莉花茶？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山下的光景——夏天的瓜棚，凉亭里摇着扇子眯着眼睛嗑瓜子，冬天围着炉子喝热茶打八块……这王府，倒是也有她惦记的东西！

她没多想，丢下盆里那帕子，噔噔噔跑去找管事婆子讨要。王妈眼疾手快，探头就拽住她袖子：“小祖宗，东西一会儿就给你送来，急什么？”

如意小胳膊一甩，小嘴一撅：“瓜呢？茶呢？我等着给王爷送呢！”那架势，活像自家王爷是她的主子。

王妈哭笑不得，“你这丫头……哎哎，好好好，咱们这就去说。”说完，她才松手，临走时又冲如意挤挤眼，“王爷最近可疼你了，赏你一块云锦，裁衣裳用。”

如意心里咯噔一下。云锦？她眼睛更亮了。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粗布衣服，痒痒的，冷飕飕的。要是换成云锦，那得多暖和多好看啊！

傍晚时分，瓜果茶水都送到了，只除了那块染血的帕子，依旧泡在水盆里。顾如意盯着它看了半天，终于鼓起勇气，端着盆去找李嬷嬷。

李嬷嬷正坐在廊下摇着蒲扇喝茶，看见如意端着盆过来，先是一愣，后头“噗嗤”笑出来：“你这丫头，又想干啥？”

如意把帕子往桌上一放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声音细颤：“嬷嬷，这帕子……是不是有点邪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