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铁山睡得迷迷糊糊的，眼皮子打架，娘王氏絮叨的事儿他只听了个大概，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，趿拉着鞋就出了门。院子里冷冷清清，昨夜下了一场小雨，地上还挂着水珠子，踩上去噗噗作响。

“嘿！铁山，去哪儿啊？”早起扫地的王嫂看见他，打招呼道。

“去找铁海哥，”林铁山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娘让他去跟那帮人说说，别老打凡凡了。”

王嫂一听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：“你爹脾气躁，这事哪说得定。再说，你们林家欠了那帮狗日的什么？就得让人骑脖子拉腿啊？”

林铁山没说话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可他娘王氏毕竟是个软柿子，在家从没大声吭过声，现在肯开口，也是被逼得没辙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随娘吧，去看看吧，总比老这么打下去强。”

林铁山找到林铁海时，他正靠在门框上抽烟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老远就听见林铁山的声音：“爹，娘让你去看看李狗他们，别老打凡凡了。”

林铁海皱着眉吼了一嗓子：“滚！有什么事自己解决，用不着她管！林凡那小子就是个废物，活该！”骂完，又吸了一口烟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林铁山心里一沉，爹果然是听不进话的。他硬着头皮上前几步：“爹，凡凡身子骨单薄，您再打下去，我怕他真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林铁海猛地一甩手，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“林凡他爹是干什么的？我林铁海的儿子，就得由我说了算！滚！别耽误我挣钱！”

林铁山被骂得脸上火辣辣的，胸口堵得慌。他咬了咬牙，不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“老林！”王氏在家门口喊了一声。

林铁山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，只见王氏站在那，脸色苍白，眼圈发红，“老林，你再想想，凡凡可是你孙子……”

林铁海叼着烟，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哼，没用的！我林铁山的儿子，我能让他受欺负？他女人的孙子，也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！”说完，转身就朝镇上走去，将王氏一个人留在了原地。

王氏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最终还是没掉下来。她默默转身进了屋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林家的情况，算是彻底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