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的笤帚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，脆生生的，像敲在林铁山心上。他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发亮，指节冻得跟冰棍似的，握着个破旧铜哨子，在巷口磨蹭。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，路灯都昏黄得像打翻的墨水，黏在冰冷的墙上不走。

“林铁山，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”王嫂的嗓门尖利，像锥子似的扎进林铁山的耳朵里。他抬头，对上王嫂眼睛里的火气，赶紧把头撇到一边，嘿嘿傻笑：“嫂子，我……我去替王猛看看铺子了。”

王嫂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，笤帚在地上划拉两下，猛地朝林铁山脚下戳过来。“我看你哪是看铺子，是跟野小子混去了！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，蔫了些，“算了，zingba，还挺机灵。赶紧滚回去干你活儿，别冻着。”

林铁山哈了哈手，搓了搓冻僵的耳朵，应了一声，拔腿就往家跑。巷子口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，棉袄都捂不严实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抬头一看，隔壁李老头的杂货铺着火了！火舌“噌噌”往上窜，把天都映红了。几个邻居围着看热闹，低声议论着火源。

“啧啧，又是老李家的煤油灯没关，小心点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这火势，怕是救不回来喽。”

林铁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想到昨晚王猛托他收发的信，信封上还沾着点油渍，要是着火了……他赶紧挤进人群，探头往里瞅。“人呢？王猛呢？”

“你小子不是跟人混去了吗？这时候想起他了？”旁边老王叼着烟，一脸不屑。

林铁山心头一紧，高声喊道：“王猛！王猛你在哪儿！”

“哎？”人群里传来一声应答，“林铁山，什么事？”

林铁山循声望去，看见一个穿着玄衣的少年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，怀里抱着个锦盒，慢悠悠地踱步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高傲。

“王猛！”林铁山几步冲上去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“你把它弄丢了！”

王猛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眉头紧锁：“丢？丢什么？”

“就是那个信封！”林铁山指着火场，“上面沾着煤油灯的油，火要是烧起来……”

王猛脸色微变，飞快地扫了一眼火场，还好，火势暂时被泼来的水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