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的笤帚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，脆生生的，像敲在林铁山心上。他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发亮，指节冻得跟冰棍似的，握着个破旧铜哨子，在巷口磨蹭。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，路灯都昏黄得像打翻的墨水，黏在冰冷的墙上不走。“林铁山，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”

林铁山哆嗦着应了一声：“……俺，俺找活儿呢。”

王嫂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骂骂咧咧：“找活儿？怕不是又想偷东西！你那点出息，也就这点本事了。我看啊，迟早送人手里！”

附近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，指指点点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幸灾乐祸。林铁山低着头，脸涨得通红，手紧紧攥着那个铜哨子。这哨子是他爹留给他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，平时就喜欢在手里摩挲。没想到，这破玩意儿后来救了他好几次。

刚过完年，林铁山跟着几个同乡去黑风寨打猎。黑风寨在山里，位置偏远，但山里野物多，年轻人图个新鲜，都想跟着去发笔小财。林铁山年纪小，跟着大人们混吃混喝，没干什么正经事。

结果，到了黑风寨附近，就遇上麻烦了。那地方不光有野物，还有一群山匪。眼瞅着几个同乡被山匪推下了悬崖，林铁山吓傻了，转身就跑。铜哨子在手里一紧，突然从里层掉出一柄小刀，上面刻着血红色的符文，正是他爹说过，遇事就能用的宝物。

那晚，林铁山靠着小刀和哨子，在山林里转了半宿，才摸到村子里。所以，王嫂以为他偷东西，其实他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骂了。”一个粗嘎的声音插了进来，是个中年人，姓赵，是村里的肉铺老板。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用马鞭指着林铁山：“小子，看你可怜，别跟老娘置气。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收摊。”

林铁山正想应声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他眼睛一亮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哨子往嘴边一塞，赵老板刚想发作，就被林铁山的眼神吓住了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赵老板问。

林铁山压低声音：“好像……是打斗声。”

不等赵老板反应过来，林铁山已经一溜烟跑出了巷子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，但直觉告诉他，不能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