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能感觉到怀里那小奶娃娃的躁动，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，小拳头在软乎乎的脸上砸了两下。她赶紧低头，用抖着的手指把娃嘴里的奶头又塞深了点，这才稍稍安稳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嗡嗡作响，指指点点，声音不大，但像细小的针，一下下扎在林翠花的耳朵里。她心里那叫一个苦，当初为了把这俩拖油瓶从老家骗出来，她可是磨破了好几张嘴皮子。

“老东西，带着俩泥猴跑这儿来干嘛？”旁边一个斜眼老太太阴阳怪气地开口，“村里不养老不养小？你这小娃娃，看着就有病恹恹的，怕不是要克夫吧？”

这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直扎林翠花心窝子。她刚想说点什么，身后那瘦小的男孩突然往前蹿了一步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谁、谁克夫？我才不要克夫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小孩身子一软，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。林翠花心头一紧，连抱着奶娃的手都慌乱起来，赶紧往地上一跪，就势把小儿子拖怀里，手忙脚乱地去拍他背。“哎哎哎，小石头，小石头你怎么了？”

人群顿时静了一下，都伸长了脖子看。那男孩咳了半天，小脸憋得紫红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：“饿……饿……”话音落下，又昏昏欲睡地往她怀里倒。

林翠花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这拖油瓶真是拖油瓶，连装病都这么走心。”但骂归骂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慢，赶紧拐进人群，低声跟几个看起来顺眼的年轻妇女打听：“嫂子，前面有没有什么小馆子？给孩子买点吃的？”

那几个年轻妇女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有点眼熟林翠花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：“往前走个百十米，左转有个小卖部，老板娘咋呼叫翠兰，她那儿烟火气足，什么都有。”

林翠花千恩万谢，抱着俩“崽”匆匆往前挤。好不容易到了小卖部，那叫一个脏乱差，地上堆着杂物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盐酱醋混合的酸馊味。老板娘翠兰正蹲在灶台边烧火，抬头看见林翠花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嚯，这不是林大娘嘛，怎么稀客啊？带着俩崽子跑这儿来蹭饭？”

林翠花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翠兰啊，家里没饭了，小石头又病恹恹的，给我俩来点吃的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