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珩的手指又重了几分，那块红木小雕花在他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林软就那样直勾勾看着他，鼻梁上沾着点灰尘，像只欠揍的猫。

“说。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软听得出来，那冰封的语气里似乎藏了点不一样的东西，像暴风雨前天空里那道短暂出现的闪电。

林软拖长了声音，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：“懒。”

沈亦珩：“……”

他指节因为用力按压，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这女人是铁打的不行，还是他没找对地方？他低头，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左手，那是一双骨节分明、手指修长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这双手，绝非凡品。

“说重点。”他耐着性子，重复道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这都多少年了，他还没见过谁能用这种态度跟他顶撞，更别说是一天天看着他的林软。

林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沈亦珩的耳朵里：“沈总，您忘了？我对我姐姐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。照理说，您应该也清楚吧？我姐姐她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我姐姐抛下一切跑了，您当初也是满心欢喜娶我姐，现在是我顶替了位置，至于我姐姐那段破事儿，跟您可没什么关系。

沈亦珩沉默了。他确实忘了，或者说，他宁愿忘。当初追妻火葬场的劲头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只觉得可笑。可现在，他看着眼前这只明明脆弱得像什么都能戳破，却又倔强得像头犟驴的女人，心里头有点乱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块冰，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，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想落井下石？”

“不至于。”林软摇摇头，语气轻松得很，“沈总您 这是哪儿的话。我姐姐她的事，我无所谓。我林软的事，沈总您看着办就行。”她顿了顿，视线飘向窗外，“反正，我不回去了。我爸当初把我扔下的时候，可没说过什么养不养。”

“回不去的。”沈亦珩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林软没接话，只是继续盯着窗外发呆。也好，回去作甚？那些人恨她，骂她，怨她，她还不伺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