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把那个比脸还大的硬馒头往旁边一丢，馒头骨碌碌滚在地上，扑棱了扑棱灰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对着窗外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这点出息都没有。”

守夜人这份活儿，本来就憋屈。白天睡大觉，晚上看院子，看院子还得是那种全院子的墙都挂着锁，白天就三两个仆人晃悠的破富户家。人家出钱找他，不图你真能守出个惊天动地来，图的是个心里踏实，图你晚上没事儿在院子里转悠，嘴里嘟囔着“咔嚓咔嚓”磨牙，让人觉得这院儿里真有人。

可现在呢？基本上就是人待着，蚊子不咬，狗不叫，院子里的夜香炉连烟都懒得冒一个。王默摸了摸怀里那点碎银，三百两，管够他吃三个月素了。三个月啊，他连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。

“这破钱，挣得跟嚼蜡似的。”王默踢了踢脚边的石头，石头纹丝不动。这院子的砖缝里居然长着点杂草，看着就碍眼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小东西在推门。王默皱了皱眉，这院子的门锁着，外面有人？他懒洋洋地起身走过去，掏出那根磨得锃亮的竹鞭，没打算真动武，就是摆摆姿态。

院门没关严，留着一个刚好够瘦小的缝隙。王默眯着眼往里瞅，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
“谁啊？”王默吼了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大。

那两个小东西吓了一跳，其中一个浑身发绿，像个小肉墩墩的立刻缩回头去，另一个瘦长，长着两只贼溜溜大眼睛的小家伙往前凑了凑，探出头喊道：“是……是王大哥啊！”

王默这才看清，是个萤火虫精，就那么大，翅膀一闪一闪的，在跟另一个比它个头还小点，正被门夹着腿的绿皮小家伙说话。

“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？”王默把竹鞭往地上一杵，一脸不耐烦，“没看见这门锁着吗？再不赶紧滚，我没耐心了。”

那瘦长的小家伙赶紧松开腿，对那肉墩墩的招招手，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默：“王大哥，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想进去看看嘛。”

王默哼了一声：“看什么看？没东西看！”他斜眼看了看那小家伙，又看了看它身后鼓鼓囊囊的什么东西，“是不是又想偷东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