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又疼。

洪铭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，半晌才挣扎着扭过头。窗外，己未年天津卫那懒洋洋的阳光正照在飞檐上，反射着一小片刺眼的光。空气里有股子潮腻腻的味儿，像是刚下过雨的地面，又混着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楚。

他记得，自己好像是在给当铺掌柜算账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划了一下，被桌上的墨斗丝线给绊住了。然后呢？然后就觉得自己像块破布似的被人扔来扔去，最后醒在这儿。

这地方……好像不是自己那小破屋。土坯墙上糊着破旧的报纸，窗户上贴着模糊的春联，自个儿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板床上，身上盖着……好像是件脏兮兮的棉袄？

洪铭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算是自己的。他又试着抬了抬胳膊，没毛病。下床，踉踉跄跄走到墙角，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，打量自己。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只是袖口短了一截，好像是被人扯过。没受伤，就是累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

“操，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，“这是哪路神仙干的？” 正嘀咕着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紧接着，眼前的一切猛地一花，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上后颈。

“唔……”洪铭闷哼一声，感觉自己像是被点了穴道，浑身汗毛倒竖，冷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

“放开我！”他猛地转头，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阴影里一闪，手里捏着一块料子不错的小板子，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花纹。那光影动作极快，一晃就不见了。

洪铭脑子嗡嗡作响，刚刚那感觉太奇怪了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脏怦怦直跳，赶紧转身想去追，可刚迈出两步，就觉得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晃悠几下就啥也看不真切了。

“呃…… сна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瘫坐在地上，一会儿像是在梦里走钢丝，一会儿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像是要飘起来。

这一觉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。等洪铭再次睁眼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，驱不散角落里的阴冷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一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