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又疼。

洪铭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，半晌才挣扎着扭过头。窗外，己未年天津卫那懒洋洋的阳光正照在飞檐上，反射着一小片刺眼的光。空气里有股子潮腻腻的味儿，像是刚下过雨的地面，又混着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楚。

他躺在炕上，身上盖着件半旧的褂子，这不是他的，是隔壁铺子的伙计早上送来的。洪铭记得自己大概是昨晚在酒楼后厨帮人收拾摊子，后来好像喝高了，再就是这疼劲儿了。怎么就摊上事儿了呢？

想他洪铭，在这天津卫混了这么多年，妥妥一市井无赖流。占不着大便宜，也不干那伤天害理的事儿，就是靠着脑子活，勉强糊口。打熬力气，摆摆摊子，赚点零花，日子不咸不淡地过。没成想，就这年月，还修仙？他自个儿都觉得扯淡。

可事已至此，总不能再躺在这儿等死吧？

洪铭试着动了动手指，疼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。他哼哼唧唧地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掸了掸褂子。一看窗外，晌午了。他家铺子在三条街远，走回去脚底板估计得磨破。

「得找人。」洪铭嘀咕一句，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他这疼，跟以前摔打出的伤可不一样，这疼里头，带着股子邪性，像是有东西钻进去了。

得，忍着。洪铭顶着个沉甸甸的脑袋，晃晃悠悠地朝街口走去。刚走到胡同口，就见一个穿着短褂、獠牙外露的胖子迎面走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光棍模样的人，正哼哼哈哈地笑闹着。

「哟，这不是洪小爷吗？」胖子看见洪铭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「怎么，昨晚喝多了，今儿起不来床了？」

洪铭皱了皱眉，这胖子他认得，是隔壁家茶馆的掌柜，姓王，外号王大嗓门。这王胖子跟街面上几个地痞勾结着，专爱欺负老实人。

「有事儿？」洪铭没好气地问道。

王胖子一拍洪铭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差点把他晃踉跄。「这事儿，得请你洪小爷帮衬。城南李家铺子出了点事儿，他们请高人来看过了，说是得找个‘通气儿’的人，才能破了那邪祟。」王胖子压低声音，「知道不知道‘通气儿’是干啥的？我跟你说，就是你这号人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