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康正把脑门贴着冰冷的土墙，耳边嗡嗡响。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踩着碎瓦片的急促脚步。风把窗户纸吹得呜呜叫，屋里那盏油灯忽明忽灭，把刘康的脸照得一半是黑，一半是灰。“头儿，这地方……不妥啊。”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墙角的阴影里传来，是李虎。

刘康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瓦缝里透进来的微光。那光越来越亮，外头的人越来越近。他知道，再过会儿，门就得撞开。这破庙偏僻，白天没人来，可谁想到夜半会遭此横祸。李虎是跟了他五年的铁子，现在却要跟他一起送死，刘康心里憋得慌。

“不妥？”刘康反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还能去哪？”他屋外是荒郊野外，前面镇上守备松懈，这不是天赐良机？可李虎眼神躲闪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头儿，那些秦国探子……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？不怕暴露吗？”

刘康手猛地一伸，捏住李虎的胳膊。李虎立刻缩回去，咬着牙没吭声。刘康松手，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塞给他：“买碗酒，还有，你从后窗走，绕着荒坟地，快！”

李虎刚要应声，外头已经响起急促的砸门声。木门剧烈震动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刘康心头一紧，从枕头底下抽出把匕首——这是他唯一能防身的家伙。匕首入手冰凉，握久了竟有些发麻。他倒要看看，是哪路神仙敢踩他刘康的头上来。

门板终于被踹开，几个黑影扑进来。为首的是个穿黑衣的中年人，脸上有一道浅疤，眼神阴鸷。他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刘康身上。“刘康？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没想到还装死。”

“姓吕的，有胆子就进来拿人！”刘康声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。吕通眉头一皱，朝身后摆了摆手。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，刀光闪动。刘康早有准备，匕首一横，侧身躲过要害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铜壶抡圆了砸过去。

“砰！”铜壶砸中一名黑衣人胸口，他惨叫一声倒地。剩下的人立刻缩手后退，刀尖指地，不敢再进一步。吕通瞳孔一缩，没想到这贼还敢顽抗。

刘康冷笑：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弄到这种地步，你们就不怕丢人现眼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吕通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