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杨雪莲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还是冻得直跺脚。她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。

这化验单就像一把钝刀，割着她的心。结果确认了，她怀了孩子，不是李伟的，也不是镇上哪个光棍的。孩子的爹是谁，她心里门儿清，可就是不想说。

李家大宅灯火通明，仆人一个个穿着针扎似的锦缎，Добродушно笑着张罗着。可杨雪莲知道，那笑脸底下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色。她偷偷看了眼墙角，李伟正搂着他那个娇滴滴的新娘，两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。阳光把李伟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落在她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
"雪莲？你来了。"佣人婆子阴阳怪气地迎上来，"太太让你进去呢。"

杨雪莲没动，盯着李家大门的手紧了紧。她想起上个月，自己肚子还小，李伟就带着那个女人回娘家。她故意打听着，那女人是城里来的，娇声细气，走路都扭。回来那天，李伟开着她那辆她从没见过的宝马车，在村子口转了三圈，最后把车停在她家门口。

"雪莲，"佣人婆子推了推她，"别在这儿站着了，快进去吧。"

杨雪莲突然笑了，"我肚子都大了，还进去做什么？"

佣人婆子愣住了，"你……你疯了吗？"

"疯？"杨雪莲扯着嘴角，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，"我倒是想疯，可我没这个命。"她解开了棉袄的系带，呼呼的北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襟，"李老爷子留下的地，你那宝贝儿子可还记得怎么种？"

说完，杨雪莲转身就走，棉袄在风里翻飞，像只折了翅膀的鸟。她没走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，然后是哐当的响声。

杨雪莲停下了脚步，回头望去。李家大宅的院子里，柱子被她刚才无意中踢倒了。她站在那儿，任凭北风吹乱她的头发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倒下的柱子。

柱子旁边，李伟和他那个娇滴滴的新娘正走过来。李伟一眼就看见了杨雪莲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然后转为愤怒。他冲到杨雪莲面前，扬起手就要打。

"你……"李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最终只是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