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雪莲缩在炕角，搓着胳膊取暖。刚才是去邻居家借火柴，那家婆子看她可怜，给她一小撮，还絮絮叨叨说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。杨雪莲没接话，转身就出来了，炉子点着了，炭火烧得正旺，但她还是觉得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。

她掀开被子，地上铺着旧毡子，倒是暖和些。身上盖着的是南屋婆子给的旧棉被，那味道她记得，有种淡淡的草木香。她翻了个身，结果被子短了一截，露出了腿。她伸手往下拽，结果拽出了一根头发。

杨雪莲皱了皱眉，这头发好生眼熟。她借着炉火仔细看了看，是男人头发，黑漆漆的，根处还带着点灰。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想着自己最近没洗头，头发又长又干。这头发怎么会在被子里？

她随手就扔到了一边，也没多想。肚子有点饿了，她起身去锅台边，锅里还剩着早上没吃完的糊糊。她用那块有点豁了沿的粗瓷碗，刚舀起一勺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

“姐，你在这儿？”

杨雪莲手一抖，碗里的糊糊泼出来一些，溅到了手上。她回头看去，是弟弟杨志强，脸色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。

“你回来啦，”杨雪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吃糊糊？”

杨志强走进来，也不顾身上冷，就着炕沿坐下，“我刚从三哥家回来。三嫂让我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
杨雪莲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几个烙饼，还带着热乎气。她点点头，“谢谢你，志强。”

“妈呢？”杨志强问。

“她上镇上赶集了，估计得天黑才回来。”杨雪莲把烙饼分成两半，自己留了一半。

杨志强摇摇头，“她又不让你受委屈，非得去。我顺便问了三哥，他说厂子效益好，年底要涨工资。”

杨雪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她抿了抿嘴，“那挺好的。”

“姐，”杨志强突然开口，“你……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个男人？”

杨雪莲手里的烙饼顿了顿，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杨志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就是，看你一个人，日子……”

“我挺好。”杨雪莲把烙饼推到他面前，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杨志强没再说话，就默默吃着烙饼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