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柜台后面缩了缩脖子，柜台板缝里塞着几张宣传单，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，像无数只破纸片在嘲笑他。他这小地方便利店，fcntl围得跟铁桶似的，连个能喘气儿的犄角旮旯都没有。

“完犊子了。”王磊嘴里又念叨了一遍。刚才他正埋头打包关东煮，手机突然震得他手一抖，一勺炸虾球呛他嗓子眼儿，硬生生给呛出两声惊天动地的咳嗽。偏偏这时候张姐推门进来了。

那身米白风衣在浅灰色瓷砖地砖上愣是比白月光还晃眼。王磊手忙脚乱把打包袋往柜台前一放，差点把糖缸碰翻。张姐没看他打包，眼神像鹰隼盯麻雀似的，直勾勾钉在他脑门儿上。

“王磊。”她声音不紧不慢，咬字清晰得像在念账单，“听说你把我昨天吩咐的咖啡给忘了？”

王磊脑袋“嗡嗡”响，手指头把便利店的价目表摁得啪啪响。“没…没有啊张姐，我……”

“咖啡是吧？”张姐走到柜台前，身躯一堵，王磊后背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“我走的时候怎么说来着？九点之前，准时放在我车上。现在呢？距我九点打卡迟到五分钟，我的咖啡呢？”

“我…我忘放您…您车上去了…”王磊一急，把昨天碰碎的咖啡杯底息肉都给抖出来了。

张姐嘴角噙着笑，可那笑比冰碴子还扎人。“王磊啊王磊，”她往前又踱了两步，让王磊跟柜台前的货架视线对不上，完了才慢悠悠说，“我给你三分钟，把咖啡找回来。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放哪儿了，更别跟我说你忘了，或者你手机没电了。”

王磊能感觉到后脑勺在冒凉气。这哪是找咖啡啊，这根本是绑架。他跟张姐就差一个工龄，去年他刚转正那会儿，张姐拿咖啡当赏钱，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。这才过了多久啊，张姐今儿像换了个人，跟踩了狗屎似的。

“我手机…我手机刚才充电自动关机了…”王磊绞着手指头，觉得这谎撒得跟地摊西瓜似的，不响。

张姐歪着头看他，那眼神，像在看一件质量不过关的商品，意思是：“你在跟我耍滑头？”

王磊心里叫苦不迭。他手机真关机了，刚才那通电话是妈打来的，说楼下超市打折，让他赶紧去买点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