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柜台后面缩了缩脖子，柜台板缝里塞着几张宣传单，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，像无数只破纸片在嘲笑他。他这小地方便利店，前后左右都挂着“fcntl”围得跟铁桶似的，连个能喘气儿的犄角旮旯都没有。“完犊子了。”王磊嘴里又念叨了一遍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敲锣打鼓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“约会”。王磊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捏成 pancake。约会？他王磊是谁？一个天天守在柜台后面数钱的便利店小职员，哪响过这种级别的动静？肯定是哪个神经大条的顾客搞错了，或者是系统自动推送的广告，装什么大尾巴狼。

他正打算把手机扔进回收箱，那两个字变成五个了：“老地方七点，别迟到。”

老地方？王磊眼睛差点掉进糖缸里。他昨天才跟张薇,那女老板，因为一批过期饮料的事，吵了半天。张薇那张脸，跟刻刀似的，眼角一瞪，他感觉自己跑了八百米都嫌不够。

“这坑人的……”王磊欲哭无泪，摸出手机，拨了个电话。“喂，马经理……”王磊压低声音，“今天有个女的约我老地方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马经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：“哦，张总啊，你应付应付就行……”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记得让她别开那个黑色的宝马，太招摇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长舒一口气。马经理这老油条果然懂事儿，直接点出关键点。黑色的宝马？王磊拍了拍额头，这哪是约会，简直就是鸿门宴。他这刚出茅庐的小白兔，上哪儿去跟这种老狐狸斗？

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跟吞了团棉花似的。老地方是镇上最豪华的咖啡厅，当初是他生日时马经理请他去的，王磊还记得当时咖啡苦得让他直咧嘴。张薇怎么会突然约他？不会是跟人打赌，非要让他出丑吧？

“我靠……”王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，这身工装，哪像是去谈情说爱的？他赶紧翻出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格子衬衫，领口都有些发黄了。翻箱倒柜找裤子，最后把自己那条唯一一条非工装的西裤穿上，腰带都是歪的。

看看表，六点三十五。王磊手忙脚乱地锁了门，推开门差点跟一个 sostenuto 的小姐姐撞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