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我把那张照片又翻过来，照片背面用指甲划着几道印子，像是想把它抠下来。照片拍的是个巷尾，巷子口老槐树下坐着个人，穿一身红衣服，身形什么都看不清，就那件红衣服，像个火球似的在树下亮着。

“不是逗你，真就这么回事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把本子往怀里又揣了揣，“我昨天晚上去巷子里扔垃圾，亲眼看见的。当时我骑着电动车，骑过去就看见老槐树下坐着个人，穿着红棉袄，敞着怀，双臂抱在胸前。那衣服红得邪乎，我都以为打着手电筒呢，凑近了一看，打着手电筒……”

“打着手电筒还坐那儿干啥？吓唬人呢？”我朋友呲牙笑，“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？或者夜盲？”

“我喝多了？我那点儿酒量，喝多了早吐了，哪还坐得住一个小时？”我瞪他，“我当时就吓傻了，以为什么人啊，也不打招呼，直接骑着电动车就想跑了。结果那红衣服的也一动不动，就跟我挺对眼儿似的。我脑子一抽，随手拍了张照片，看没看清楚人都不知道，反正就是拍着了。”

巷尾那老槐树，我熟，就在小区后面，专门用来扔垃圾的，路灯也没照到那块儿，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平时晚上就几个收垃圾的晃悠，连个狗屎都见不着，哪来的红衣人？

我把那张照片又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照片有点抖，边缘都有毛边了。红衣服，剪裁像是那种老式棉袄，袖口和衣襟边缘都镶着碎花，但照片太模糊了，看不清是啥花。底下好像是裤子，颜色深，看不清款式。就那么坐着，双臂抱在胸前，一动不动，像根木头桩子。

“你特么还不撒泡尿照照镜子，你那表情，活像见了鬼。”朋友又起哄。

“去你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把本子往更深处藏了藏，“你不是不信，可那照片是拍真的，我自己不信都不行。我回去翻照片的时候，那红衣服自己动了……”

“你逗我呢？照片还能动？”朋友愣了。

“真的动了。”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衣服，就是那红棉袄，像风一样，唰地一下……飘到了一边。可当时我屋里就我一个人，窗帘拉着，窗户关得死死的，哪来的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