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阳眯着眼，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。不对，哪有这么真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儿个还在为“大红还是粉红嫁衣”跟老娘吵翻天，今儿就真躺在这儿了。这屋子，一股子陈年老蜡和劣质香烛混在一起的味儿，黏糊糊的，腻得慌。

她试着动动手指，触感冰凉，像是穿着层新棉袄，结果手一抬，全是影子。咋回事？她低头瞅瞅自己，这貌美如花的林家小姐，怎么穿得跟个乡下老太太似的？一身粗布麻衣，腰间还系着块青布手帕。妆都没化，胡子拉碴……等等，胡子？

“嘶——”林晚阳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硬邦邦的木头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身骨头怎么变得这么脆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晚阳吓一跳，差点从床上滚下去，手忙脚乱地往后缩，差点撞翻旁边的矮柜。她抬起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勉强看清了男人。

长得是真不赖，剑眉星目，身材挺拔，就是那眼神……冷得像淬了毒。他正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，闻言，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书，像是没听见似的。

林晚阳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这问得，她觉得自己挺傻的，冲喜新娘，新郎官能不在场吗？这人哪儿来的？

男人放下书，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她脸上。灯光一晃，林晚阳觉得自己的脸“噌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烧得她都能听见毛细血管“滋滋”冒烟的声音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捂脸，手一抬，又停在了半空。

“我是你的夫君。”男人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像是念书。

夫君？林晚阳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她这个夫君，是冲喜的，还是冲灾的？看着长得还行，怎么一脸“见鬼了”的表情？还有，这身打扮怎么回事？她虽然不富裕，也不是那种土得掉渣的姑娘。这青布麻衣……看着特便宜。

“我……我昨天……”林晚阳想说“我昨天还穿那大红嫁衣呢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这新郎官看着不像善茬，提这个会不会显得她矫情？再说，她这是在哪里？王府？还是破庙？

男人又拿起那本线装书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捻了捻，像是嫌它太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