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萧楚，能单独聊聊吗？”

萧楚哼了一声，没接话，手指抠得更用力了些。手机壳上几块塑料颗粒在她指腹下崩裂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这声音简直要命，让她想起陆青上次在她公寓楼下等她的时候，也在做着同样无聊的事——低头摆弄手里的钥匙链。

电话挂断的忙音把她拽回现实。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，又把头埋进臂弯里，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排解心头的郁结。投资人那边的事彻底黄了，手里这笔新项目款要是拿不到，之前熬过的几个通宵都白费了。她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，连带着连带着，连带着连带着，连带着心里那个没来由的疙瘩也跟着滚。那个疙瘩，是陆青。

自从那次家里漏水，她狼狈地冲出来看见他就穿着一件背心拖鞋，头发还在滴水，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……她就没把他给忘过。不是觉得他帅，也不是觉得他这人有多好，就是那种，心头火燎燎的，让人不自觉地就琢磨。

她掀开被子坐起来，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手机亮了，是陆青发来的消息：【睡不着，想你了】。后面跟着一个乱七八糟的表情包。

萧楚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滑稽。想她？陆青什么时候开始懂她了？想她，就不会在她最忙的时候突然打电话来烦她，也不会在她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躲得像兔子。

她回了个冷冰冰的：【你在干嘛？】

几乎是秒回：【刚放你电话，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】

商量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商量什么事？来跟她卖惨？还是来邀功？上次她甩锅给陆青，说让他去陪投资人喝酒，搞出那出戏，到现在他脸上都没一点痕迹，好像那事跟他屁关系都没有。倒显得她挺委屈似的。

萧楚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重新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。窗外是熟悉的街景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。以前她和陆青还一起在这儿吃过夜宵，他点了很多烧烤，她就坐在旁边，看着他被辣得龇牙咧嘴，偷偷乐。

那时候，他们好像挺容易开心。一件小事就能逗笑彼此，一条短信能聊上大半夜。可现在呢？现在一通电话，就能让她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