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顶着宿醉后遗症，晃悠着下了木板床。脚下黏糊糊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估摸着不是床垫，是某种动物的内脏混着泥巴。这身板子也怪，轻飘飘的，好像随时能飘起来。

“搞什么？”我嘟囔着，伸手一摸，脑袋上顶着一包湿漉漉的头发。妈的，昨晚没洗头就算了，这头发还带着土腥味儿。胡乱揉了两把，往下扯，黏糊糊的，甩出去好几绺狗毛似的玩意儿。我手一抖，其中一绺直接在我眼前断了，露出底下紫黑色、带着脓包的肉。操！

喉咙里又干又疼，我使劲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像吞刀片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破烂的麻袋片，补丁摞补丁，反正颜色不少。裤裆里凉飕飕的，估计啥都没穿。

环顾四周，这地方比刚才的木板床 declares 了几个层级。左手边是个大木桶，里面泡着几具看不清人形的白花花大腿，像个澡堂子。右手边是几个挂着风干肉的架子，串着半人高的玩意儿，有的拳头大，有的像鹿角，有的还滴着绿色的汁液。墙角蹲着一群猴子， Blicking 地看我，手里还拿着啃过的骨头。

“谁！在这里面？”我提高了声调，又怕吓到那些猴子，赶紧压低声音，“我找找人，就出个头……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回音：“谁啊？找死？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一个干巴老头子，背对着门，蹲在桶沿边上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正对着里面的白腿吹气。他闻起来一股子酒糟味，但眼神挺亮，透着一股凶劲儿。

“老东西，我看你这澡堂子挺有意思啊。”我咧嘴一笑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怕人，“这肉，看着挺新鲜，啥品种啊？”

老头“哐当”一声把碗扔到地上摔碎了，骂骂咧咧：“滚蛋！看什么看！没见过？给老子爬出去！”

我撇撇嘴：“出不去啊。刚醒，脑子转不过来。”

老头转过身，脸上扭曲着，估计昨晚喝多了。他咧着嘴，露出几颗黑黄的牙：“脑子转不过？我看你是想死不想活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？妖魔巢穴！你不死，留在这里当肥料？”

“妖魔巢穴？”我挑挑眉，“就你这德行，也配叫妖魔？看着不像个秃驴，倒像个没睡醒的醉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