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拎着购物袋，站在冷柜前，眼睛一扫就盯上了那排透明塑料瓶。冰凉的金属柜门蹭过指尖，她想起上次的味道，心里顿时痒痒的。拉开玻璃门，橘子味汽水的嘶嘶声混着冷气扑出来，甜得有点发腻，像刚摘下没多久的橘子，带着阳光和叶子。“要喝吗？

走之前，阿哲又问她了一遍。林知意摇摇头，把那瓶最上面的草莓味拿下来。她最近总喝这个，喝到有点麻木，但阿哲好像总忘。

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晚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发丝贴在脸上。林知意晃了晃手里的汽水，想起今天下午在琴房碰到苏念的情景。她坐在钢琴前，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，琴声像流水一样，清脆又空灵。

“你练得真棒。”林知意走过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苏念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缀了星子。“谢谢，你也是音乐系的？”她好奇地问。

“不是，随便听听。”林知意灌了口汽水，甜腻的气泡在舌尖炸开，“你经常来这练琴？”

“偶尔。”苏念指了指琴架上的乐谱，“今天练这首新曲子，好难。”

“是吗？”林知意凑近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音符爬满了五线谱，“节奏好快，像在跑。”

“是啊。”苏念叹了口气，又继续低头看谱子。

那时候林知意觉得苏念挺有意思的，话不多，但眼里总带着光。后来她才知道，苏念是个孤儿，从小在孤儿院长大，靠自己的努力考进音乐系。这人啊，总是这样，表面坚强，心里却比谁都软。

那天之后，林知意偶尔会去买一瓶苏念喜欢的橘子汽水，放在琴房门口。她不知道苏念会不会喝，也不知道这算什么，但就是想那么做。

今晚又是加班到很晚。走出办公楼时，林知意已经累得快站不住了。路过琴房，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。晚自习的琴声从门缝里溢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却像在心底生了根，越听越熨帖。
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学琴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弹得磕磕绊绊，却乐此不疲。那时候阿哲常常在旁边嘲笑她，说她弹得像猫在踩键盘。她每次都笑，却不知道心里其实有点委屈。

深吸一口气，林知意推开门。琴房里亮着灯，苏念背对着她，手指还在黑白键上舞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