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谢地，水龙头终于拧紧了。叶凡甩甩手上的水珠，把脸凑过去搓了搓，顺手把刚泡好的面条捞出来。刚煮过面的水还烫着，咕嘟咕嘟往嘴里扒拉，汤汁带着点盐跟生抽的味儿，简单粗暴但熨帖。他一边嚼，一边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，镜子里映出个脸颊清瘦的中年男人，眼窝有点深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心里有事儿。

“小花，饿不饿？”他放下碗，走到床边，小脸蛋绷得跟块木板似的，就是不会说话那一个。

“没——饿。”小家伙把头扭到一边，小手还抠着被角。

叶凡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挠挠她稀疏的头发，“听话，先吃饭，吃完饭咱们去找你爸爸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，你爸爸现在不方便，咱们先吃饭。”

“不方便？”小家伙显然不懂这个词儿，“他为什么不找我们？”

“他……”叶凡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，支吾了两句，“他工作忙，先……先忙，等忙完了就接你。”

小丫头扁着嘴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叶凡给她舀了半碗面，放点青菜，花卷切小块儿。小家伙哼哼唧唧地吃了几口，突然放下筷子，指了指窗外。

叶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个骑旧摩托的大汉正停在不远处，穿着印着骷髅头的大T恤，看样子喝了点酒，眼神带点凶戾。更远处，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跟班，正围着一辆黑色奔驰看热闹。

“你认识他们？”叶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
小丫头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他们昨天……抢我的……”

不是抢东西，是抢钱。昨天叶凡送货，被那帮人盯上了，拿着刀逼着，要钱。叶凡当时就火了，不过不是那种硬刚的火，是那种看着就烦的火。他当时把人打了一顿，主要是打脸，然后开车跑了。后来又回来把钱还给了小丫头，那帮人估计是找上门来了。

“妈的，来这么快。”叶凡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骂街。这帮人找上门来，是想讹钱？还是要算账？不管是哪种，都不是他能忍的。

他拿起桌上的擀面杖，掂了掂，心里有了底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隔着玻璃，跟那个大汉来了个对视。那大汉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声音尖利：“小子，死到临头还嘴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