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往下沉，把远山都镶上了一道金边。李莽直起腰，脖子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黏糊糊的，黏在脊梁沟里。他甩了甩胳膊，凉风立刻钻进来，有点疼，但挺舒坦。

口袋里的东西嗡嗡响了两声，他掏出块巴掌大的黑色传讯器，屏幕亮了。“喂，莽子，啥时候回啊？歪脖子老赵还等着你给他家羊群上‘特效’呢。”屏幕上打着镇上牲畜防疫站老赵的笑脸，就是眼睛有点斜。

李莽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：“马上，我正收拾东西呢。你那羊群现在咋样了？是不是又集体看什么boBox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赵那边哈哈大笑，“就是闹腾，谢了啊莽子，不然我还真管不过来。对了，县局让你明天早点回一趟，有点事。”

“啥事？”李莽皱眉。

“你小子嘴严，我不好说，电话里说不清。总之，有点拿手，你带套家伙回来就行。”老赵神秘兮兮地挂了。

李莽把传讯器揣回兜里，心里嘀咕起来。县局让他去干啥？他还以为是什么羊瘟羊艾滋之类的麻烦事，没想到会这么模糊。他记得自己上次被叫去县局，还是因为镇上那老猎户说在后山看见了他，怀疑他身上有“吉祥物”气息……最后那老猎户自己差点被一群野猪拱了。

“操！”李莽骂了一句，把缰绳往地上一扔，羊群咩咩叫着围了上来。他掂了掂手里的鞭子，走到山神庙前，拴在老槐树桩上。庙里供奉的，就是本地的蛇仙，不过村里人嘴上不叫这个，都喊“老蛇爷”。

庙门是歪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李莽伸手推了推，吱呀一声，门自己开了。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他亮了亮手机灯，庙里黑咕隆咚的，香炉里只有几根枯掉的残香。正中间的泥塑蛇仙像，嘴角缺了一块，眼睛是两颗黑洞洞的眼窝，对着他，莫名地让人觉得有点瘆得慌。

李莽啧了一声，转身准备走。就在这时，他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硬物。他弯腰拨开草丛，露出个黑乎乎的小布袋。袋口用根草绳系着，他解下来，袋子不偏不倚，正好套在他脚背上。他提溜着布袋，掂了掂，不轻，倒是不沉。

布袋是那种粗布的，料子挺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