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没停，刮着李莽的脸，有点痒。他没伸手挡，就那么敞开着领口，让风自由进出。黑色传讯器在他手里摩挲着，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熟得能倒背过。手指点到拨号键时，他忽然顿了一下。

"罗哥啥时回？" 他最后问了一遍。

对面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电流嘶嘶的噪音，像老旧收音机。最后传来罗振海沙哑的声音："快了，你先安顿好。"

安顿好？李莽嘴角扯了扯。他在这山坳坳里扎根三年了，安顿得哪像话？前两天还有三个黑衣人闯进来，拿着枪，眼睛绿得跟你要吃他家祖宗似的，要把他架走。李莽当时只觉得好笑，随手捡了根哨子梗在喉咙里，低吼一声。那仨愣了一下，接着就放声怪叫，扭头跑了。

夕阳完全沉下去的时候，远山上亮起了几盏灯。李莽摸出烟，点上。火星在夜色里一闪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"罗哥要回，说明上面有变动。" 他对着火苗自言自语。烟抽到一半，他掐灭了，站起身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踩上去没声音。

村子就在山脚下。现在早没以前热闹了，三四十户人家，大半都搬走了。留下来的，要么是老人，要么是像他这样的怪人。铁柱在村口晃荡着，看到李莽，咧嘴笑了："莽子，今儿有酒！"

李莽走过去，拍了拍铁柱肩膀。"就你那点儿酒，还活该你有酒。" 铁柱嘿嘿笑了，转身去找他的坛子。

村里进了不少人。有拿枪的，有拿刀的，神色紧张得跟即将上刑场似的。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疤的中年人，穿着迷彩服，胸前挂着好几枚勋章，尤其醒目的是一枚蛇形徽章。他在村口停下来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村子，最后定格在李莽身上。

"李莽。" 他开口，声音比夜风还冷。

李莽刚想应声，铁柱端着一碗酒走过来，笑嘻嘻地递过去："领导，歇歇脚。"

那中年人看都没看酒，继续盯着李莽："你住哪儿？"

"我住哪儿不用你管。" 李莽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。

"哼，越来越不像话了。" 中年人冷哼一声，转身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。随即，几道黑影在地上爬来爬去，像毒蛇出洞。

李莽皱眉，刚想说什么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