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书意那笑，黏糊糊的，像夏天清晨黏在窗户上的蜘蛛网，不清不楚，却又让人脱不开眼。林薇把视线转向窗外，数着教学楼前的那排香樟树，数到第三棵的时候，腰间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亮着，是郑书意，四个字：“出来”。

林薇没接，继续数树。第四棵。第五棵。第六棵。第七棵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两下，还是那几个字。

林薇心里啧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回兜里。这小子，是不是跟狗撵耗子似的，非得把她逼到绝路才甘心？她林薇在年级里横行霸道那么多年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？

下课铃声一响，林薇就抄起书包往外走。刚到走廊，就听见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林薇。”

林薇脚步不停，装没听见。心里盘算着，一会儿直接杀回教室，看他还怎么嚣张。哼，谁怕谁，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
“林薇。”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加了个拖长了的尾音，带着点不爽，又有点……像是恰到好处的恼怒？

林薇猛地回头，撞进郑书意那双眼睛里。他明明站得笔直，可林薇总觉得他身上那股清冷劲儿，像被熨斗熨过一样，熨得服帖，却也熨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有事？”林薇语气硬邦邦的，像块砍了角的大理石。

郑书意没动，只是冲她走近了几步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
“你看我，”郑书意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又像是含了什么，“你好像总是躲着我。”

林薇抱着书包，下巴微微扬着：“那不是显而易见吗？你烦人。”

“是吗？”郑书意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没完全相信，又像是自嘲，“可我怎么觉得，你连看都不想理我，却偏要躲着我，还总能撞见。”

林薇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小子，有意思。他这算什么？质问？还是挑衅？

“不然呢？”林薇斜睨着他，“难道我天天远远地看见你，还跟蚊子一样绕开你？这世界那么大，我躲不太掉，不信你试试。”

郑书意没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，像只等着猎物跳进陷阱的狐狸。

林薇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抬脚就想走。刚迈开一步，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。

力道不算大，但让林薇彻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