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子，您说这南边的水，咋就跟北边那么大个劲儿？咱们家小翠，就是没学好，送了这水浪去了！”李(Response)清然她娘抹着眼睛，在临安的茶馆里，对着对门的杨嫂子，也是二妹子的亲娘，端起茶碗，大口喝着热茶。

清然就站在她娘旁边，手里端着个小碟子，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，拿在手里，凉丝丝的，但闻着味儿就让人肚子直叫。她爹倒是挺硬朗，一身的军装还没换，坐在她娘旁边，正低头啃着个冷面馒头，嘴里吧唧吧唧的。

“可不是咋地，比咱們老家黄河还欺负人，”二妹子她娘也就是杨嫂子，叹了口气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清然姐倒是没馅饼没受罪。人家在官府船上，吃香的喝辣的，你赵爹也就是个校尉，能有啥大本事。”

赵爹就是她爹，赵崇岳，临安这座大城的禁军里，就是个普通的小军官，平时也就负责站站街，巡逻巡逻。清然跟着爹，在临安是有个临时落脚点的，不算大，就是个小院儿，但干净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是自家人，说这些干什么，”她爹把馒头啃了一半，擦了擦嘴，“清然，该你上街了，粜米。”清然点点头，把桂花糕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口，甜丝丝的，暖和。

临安这地方，比她爹老家，幽州，那真是好上太多了，虽然也有战事，但至少没那么惨烈。可她娘总念叨老家，念叨她没过门的嫂子，还有那个据说已经成亲的弟弟。

“娘，爹，我先走喽，粜完米就好，晚上回来吃面！”清然把小碟子往桌上轻轻一放，转身就出了门。

临安城大，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，要去粜米，得先去官府指定的粮仓，兑银子，然后再去街边的小坊子，把米换成那种小布袋，再吆喝着卖出去。这活儿，在她看来，比她爹站街还累。

可没办法，家里就她一个女娃，爹是军官，不能总让她干这种活儿，所以她得自己上。刚走到街口，就看见一帮小混混，正围着个卖花的老汉，那老汉看起来就是个老百姓，脸上带着皱纹，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花。

清然皱了皱眉，这种事，在北边老家见得多了，抢食的，抢钱的，没个天理。她往旁边躲了躲，可还是被那帮小混混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