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嫂子的小丫头梳头没梳利索，眼睛一瞟就往窗台上看。清然往里头倒水，听见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调门，差点把茶水泼了出去。她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这年头，闲话比野狗还多。原本想着换个地方能清净些，可这临安城里，哪块石头底下没点蚂蚁窝。清然放下茶壶，转身出了库房。天色不错，她得去河边看看那几只鹅有没有又把柳树啃秃噜了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撞见隔壁的沈掌柜。沈掌柜是开药铺的，人老成，性子也实。他手里还捏着张方子，看见清然，立马堆起笑：“清然妹子，今儿个忙不忙？”

“不忙，”清然简单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着这沈掌柜怎么也在这儿，“沈掌柜您有事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沈掌柜摇摇头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赶紧正了正，“就是想问问你，上次说帮忙照看的那个秤，成不成？”

清然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秤……是上周撞见李员外家的小厮，提着个秤求人的时候，顺口答应的。当时只当是个顺水人情，哪成想这沈掌柜还真就找上门了。

“沈掌柜，那个秤……”清然支吾着，想起李员外那副刻薄相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，“我家里乱糟糟的，怕是照看不过来。”

沈掌柜眼神闪烁，嘴皮子却很利索：“哎呀，清然妹子，你看你这话说的。谁家没点事儿？你上次说得算话，我沈某人的秤，就是你的秤。我给钱就成。”

清然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沈掌柜不是个老实人。上月还看见他在赌场后头，被几个泼皮追着要钱。怎么突然说起正经事了？她眉头一皱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沈掌柜压低了声音：“清然妹子，我瞧着…你爹……那日子怕是难说了。你一个人在外面，不容易。”

这话扎心。清然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爹……别是被征召北上了吧？前阵子镇上抓丁，抓得人心惶惶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沈掌柜，您少说两句。”

沈掌柜讪讪笑了，把方子塞到清然手里：“那我先走了，你忙你的。秤的事儿，回头再说。”

清然没吭声，把方子揣进怀里。沈掌柜走了几步，又回头喊：“清然妹子，要真为难，跟我说一声，我……我能帮的一定帮。